
簽約宴前一天,裴景川在遊艇俱樂部舉行訂婚預宴。
他特意讓人通知我過去維修發動機。
等我到場,發動機根本沒有故障。
數十名賓客圍在私人碼頭。
蘇晚晴穿著白色禮服,手中拿著一枚舊戒指。
那是我二十二歲時送給她的婚戒。
當時陸家正準備開辟第一條洲際航線。
我在甲板上向她求婚。
她哭著說,無論陸家將來發生什麼,都會陪著我。
裴景川摟住她的腰。
“聽說這破戒指,是陸大少當年親手設計的?”
蘇晚晴看了我一眼。
“年輕的時候不懂事。”
“把一個男人的承諾看得太重。”
她抬起手,將婚戒丟進海裏。
銀白色的光劃過半空,很快沉入水中。
周圍響起一陣歡呼。
裴景川笑著問我:
“心疼嗎?”
我看著戒指消失的地方。
胸口沒有想象中那麼疼。
七年前,真正的蘇晚晴已經和那份婚約一起死了。
站在我麵前的,隻是一個習慣選擇贏家的女人。
蘇晚晴走到我麵前。
“沉舟,我這麼做,是想讓你徹底死心。”
“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景川至少能保護我。”
我問:
“你所說的保護,是指住著陸家的房子,開著陸家的車,最後再站在陸家的船上嫁給他?”
她臉色微變。
裴景川走過來,擋在她身前。
“輸不起了?”
“商場上,東西落在誰手裏,就是誰的。”
他讓人掀開紅布。
碼頭旁停著一艘嶄新的超級遊艇。
“海皇號,價值十二億。”
“簽約宴上,我會把它送給晚晴。”
賓客一片驚歎。
我一眼認出,那是昆侖航運旗下造船廠的新船。
目前尚未完成尾款支付,所有權仍屬於昆侖。
裴景川不過付了一筆意向金,便敢拿出來送人。
“喜歡嗎?”他問蘇晚晴。
蘇晚晴眼中滿是驚喜。
“喜歡。”
裴景川故意看向我。
“男人的承諾,得用實力兌現。”
“有人隻能送一枚不值錢的破戒指。”
“而我送她的,是一艘十二億的遊艇。”
我淡淡道:
“尾款付了嗎?”
裴景川臉色一沉。
“關你什麼事?”
“沒付尾款的東西,不屬於你。”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有人笑出聲。
“陸沉舟不會是嫉妒瘋了吧?”
“一個維修工,開始操心十二億遊艇的尾款?”
裴景川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這輩子恐怕都沒資格再碰這麼貴的船。”
“少替我操心。”
“昆侖航運的周總跟我是兄弟,區區尾款,他一句話就能免掉。”
我險些笑出聲。
周嶽十八歲時跟著我父親做見習船員。
後來與我一起創立昆侖。
在外界眼中,他是昆侖亞洲區負責人。
裴景川送了他幾次昂貴禮物,便對外宣稱兩人是過命兄弟。
裴景川見我沉默,以為我徹底被壓住。
他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套舊船長製服。
“認識嗎?”
我瞳孔驟然收緊。
那是父親失蹤前穿過的製服。
胸前還有北鬥號船徽。
裴景川當眾穿上,坐進遊艇駕駛位。
“合身嗎?”
蘇晚晴笑著替他整理領口。
“很合身。”
我走上前。
“脫下來。”
裴景川靠在駕駛椅上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這是我父親的東西。”
“現在是我的。”
他將手伸進製服內袋,摸出一隻檀木盒。
盒子裏放著陸氏舊公章和一枚早已停用的銀行認證設備。
裴景川拿起印章,在我胸口敲了兩下。
“你爸的港口是我的。”
“他的船是我的。”
“他的女人——”
他摟住蘇晚晴。
“現在也站在我身邊。”
“就連他留下的兒子,都得替我修發動機。”
“陸沉舟,你還拿什麼跟我爭?”
我的視線落在那枚公章上。
七年前事故發生後,這枚章和部分公司文件同時失蹤。
近期出現的幾批異常貨物,使用的正是陸氏舊合同。
隻要裴景川繼續使用,就一定會留下經辦人和資金記錄。
我壓下奪回印章的衝動。
“東西拿穩。”
裴景川挑眉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偷來的東西,容易燙手。”
他大笑起來。
“還嘴硬?”
“明天簽約宴,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成為亞洲船王。”
當天深夜,周嶽發來消息。
裴氏用陸氏舊印章辦理了一份倉儲貨物放行單。
貨物價值近三百億。
經辦倉庫位於境外。
委托方名稱是已經注銷七年的陸氏遠洋。
我盯著放行單上的簽名。
陸沉舟。
有人不隻偷了父親的印章。
還在用我的名字,替裴家走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