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簽約儀式開始不到十分鐘,蒼龍號突然斷電。
船艙一片漆黑。
備用發電機沒有立即啟動,冷卻艙內響起刺耳警報。
賓客陷入混亂。
有人大喊失火。
有人衝向舷梯。
裴景川從駕駛艙跑出來,第一眼便指向我。
“抓住他!”
“肯定是陸沉舟動了手腳!”
保安迅速圍上來。
一名設備主管從我的工具箱裏翻出被剪斷的控製線和破壞工具。
周圍賓客瞬間變了臉色。
“他想報複裴少?”
“船上這麼多人,真出事怎麼辦?”
“陸家少爺不會想拉大家陪葬吧?”
我看著那截控製線。
工具箱登船前被保安檢查過。
現在突然多出這些東西,栽贓得並不高明。
裴景川卻需要的不是嚴密證據。
他隻需要在眾目睽睽下,把我徹底踩死。
他讓人把我押到台前。
“陸沉舟。”
“你父親七年前害死那麼多船員。”
“現在,你也想學他?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事故原因是違規改裝。”
“你繞過原廠,把宴會燈光和音響接入船舶應急電路,導致線路過載。”
“閉嘴!”
裴景川一腳踢翻我的工具箱。
“一個臨時維修工,也敢教我怎麼管理船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。
“我今天給你一條活路。”
“跪下承認破壞設備。”
“從這裏鑽過去,再洗幹淨我的鞋。”
“我就不把你送進去。”
現場忽然安靜。
無數手機鏡頭對準我。
蘇晚晴站在台階上,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景川,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裴景川摟住她。
“晚晴,我是在教他認清身份。”
“一個男人連失敗都不肯承認,活著有什麼用?”
他重新看向我。
“還不跪?”
我父親的銘牌被扔在他腳邊。
裴景川用鞋尖踩住。
“再加一個條件。”
“承認七年前的航線是你改的。”
“承認陸正霆為了走私,活該沉船。”
胸腔裏那股壓了七年的火,終於燒斷最後一根線。
我可以忍他搶走車。
忍他穿父親的製服。
忍他當著我麵炫耀蘇晚晴。
甚至忍他把航海鐘扔進海裏。
唯獨不能讓父親背著罪名,成為這個雜種羞辱我的工具。
裴景川伸手,按住我的肩膀,想逼我下跪。
我扣住他的手腕。
隻輕輕一擰,他的臉便瞬間扭曲。
“放開!”
保安剛要衝上來,駕駛艙內再次傳來爆響。
一股焦糊味湧出。
我甩開裴景川,衝向配電艙。
設備主管攔在門前。
“你不能進去!”
“再等三分鐘,備用電池會過熱起火。”
“你負得起責任嗎?”
他被我問住。
我關掉違規接入的娛樂線路,切斷兩組過載電源,再手動啟動獨立應急發電機。
幾十秒後,艙內燈光重新亮起。
警報停止。
賓客逐漸安靜。
裴景川卻不肯罷休。
“不過是碰巧修好。”
“破壞裝置還在他的箱子裏!”
我從控製櫃中抽出改裝記錄。
“簽字人是你。”
裴景川一把搶過文件,撕成兩半。
“一張紙能說明什麼?”
“在臨海港,我說你有罪,你就得認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能代表臨海港?”
他抬起下巴。
“當然。”
“昆侖航運今晚就會把港口和亞洲代理權交給我。”
“等周總到了,你連跪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!”
遠處傳來汽笛聲。
眾人紛紛轉頭。
數艘大型貨輪依次進入外港,船身懸掛著昆侖航運的銀黑色旗幟。
一艘公務交通艇靠上蒼龍號。
周嶽帶著律師、審計人員和管理層登船。
裴景川眼睛一亮,連忙整理西裝迎上去。
“周總,您終於來了。”
“這邊出了點小意外,不過已經處理好,不影響簽約。”
他主動伸出手。
周嶽沒有看他。
徑直越過人群,來到我麵前。
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他微微躬身。
“董事長。”
“蒼龍號船舶登記、臨海港股權文件以及裴氏到期債權資料,已經全部帶到。”
“港區臨時管製申請也已批準。”
“請您接管現場。”
裴景川的手僵在半空。
蘇晚晴手中的酒杯滑落,砸得粉碎。
我脫下服務生外套,隨手扔到裴景川腳邊。
“你剛才說,男人沒有錢和權,連尊嚴都是賒來的。”
我抬腳踩住他昂貴的皮鞋。
“現在告訴我。”
“你準備用什麼,贖回自己的尊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