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阮嘉樹擦了擦眼淚,怯怯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謝謝庭柯。”
她們像打了一場勝仗,簇擁著走出了我的臥室。
臨走前,盛於昭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上酒會你別去了,在家裏好好休息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靠在門背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看著手裏染血的紙巾,我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眼淚在懸崖上就已經流幹了。
我把剩下的東西全部塞進行李箱。
距離航班起飛,還有十四個小時。
第四天,陽光很好。
這是一個適合離開的好日子。
航班是下午兩點的。
早上八點,我化了一個淡妝,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。
把兩把鑰匙放在了茶幾上。
群裏又開始熱鬧起來。
今天是阮嘉樹的陰曆生日,她們要陪他去遊樂園,然後去唱歌。
傅巧倩發了一張三個人在旋轉木馬前的合照。
盛於昭回複:今天壽星最大,想玩什麼都陪你。
我退出群聊,把她們三個人的設置改成了消息免打擾。
拖著箱子下樓,叫了一輛去機場的專車。
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。
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,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像是一直壓在背上的石頭,終於被搬開了。
到達機場是上午十一點。
辦理托運,過安檢,進入候機室。
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盛於昭打來的電話。
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,平靜地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晏庭柯,你跑哪去了?”
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我們在遊樂園門口等你半天了。嘉樹說希望你也來陪他過生日。”
“我不去了。”我看著窗外的停機坪。
“你又怎麼了?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?”她提高了音量,“你是不是還在為那塊破玉生氣?我都說了賠你一個。”
“不用賠了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“那你趕緊過來。嘉樹想吃城南那家的黑森林蛋糕,你順路買一個帶過來。”
城南,離機場有三十公裏。
離遊樂園有四十公裏。
她把我當成了隨叫隨到的跑腿。
“我買不了。”我說。
“晏庭柯,你別太過分了。”她的語氣變得嚴厲,“嘉樹過生日,你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?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我打斷了她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“走?去哪?”
“去一個沒有你們的地方。”
她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又來這套是吧?離家出走?行,你走,有本事你走了就別回來。”
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。
“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。”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拔出原來的電話卡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把新卡裝進手機。
我拖著隨身的登機箱,走向檢票口。
把機票遞給工作人員。
“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我笑著點頭。
走過長長的廊橋,踏進機艙。
再見了,過去的晏庭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