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天氣陰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我的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兩個大箱子,裝滿了我未來生活的必需品。
至於那些帶不走的,全都進了回收站。
公寓看起來空曠了許多。
中午的時候,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,阮嘉樹站在門外。
賀蘭澤和傅巧倩跟在他身後。
“庭柯,聽說你病了,我們來看看你。”阮嘉樹笑意盈盈地走進來。
手裏提著一籃水果。
賀蘭澤四處看了一眼。
“家裏怎麼這麼空?你這是大掃除?”
“嗯,把不要的東西都扔了。”我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幾上。
阮嘉樹坐在沙發上,目光落在我臥室半開的門上。
“庭柯,其實我今天來,是想借你那套銀灰色的定製西服。”
他捧著水杯,一副討好的樣子。
“今晚有個酒會,於昭說我穿那套肯定好看。你不會介意吧?”
那套銀灰色西服,是我上個月為了陪盛於昭出席年會特意定做的。
結果年會那天,阮嘉樹說一個人害怕,盛於昭去陪他了。
那套衣服我一次都沒穿過。
我站在那裏,看著他。
“那套衣服我扔了。”
阮嘉樹愣住了,隨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。
“扔了?那麼貴的衣服,你怎麼說扔就扔了?”
傅巧倩皺起眉頭。
“晏庭柯,你不想借就算了,找這種借口有意思嗎?”
“就是。”賀蘭澤走過來,“你那套衣服不是一直掛在櫃子裏嗎,我去拿。”
她說著就往我臥室走。
我擋在門口。
“我說扔了就是扔了。”
賀蘭澤一把推開我。
“你發什麼神經。”
她大步走進臥室,拉開衣櫃的門。
裏麵空空如也,隻剩下幾件舊襯衫。
她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著我。
“你真扔了?你受什麼刺激了?”
阮嘉樹跟了進來,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掃過。
突然,他的視線落在了我書桌上的一個木盒子上。
那是外公留給我的遺物,裏麵裝著一塊玉佩。
我準備隨身帶走的。
他伸手去拿那個盒子。
“這個盒子好精致啊,庭柯,這是什麼?”
我心裏一緊,厲聲喝道。
“別碰。”
但已經晚了。
他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,手一抖。
盒子掉在地上。
清脆的碎裂聲在房間裏響起。
玉佩碎成了三塊,靜靜地躺在地板上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我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片,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那是外公留給我最後的東西。
阮嘉樹捂住嘴,眼眶瞬間紅了,眼淚在打轉。
“對不起,庭柯,我不是故意的,我隻是想看看。”
賀蘭澤趕緊把他拉到身後。
“你吼什麼吼,嘉樹又不是故意的。一塊破玉而已,至於嗎?”
傅巧倩也幫腔。
“就是,多少錢,我們賠給你不就行了。”
我蹲下身,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。
玉的邊緣很鋒利,劃破了我的手指,血珠滲了出來。
但我感覺不到疼。
因為心裏的痛,已經蓋過了一切。
盛於昭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了。
她看到紅著眼的阮嘉樹和蹲在地上的我。
大步走過來,把阮嘉樹護在身後。
“怎麼回事?誰欺負你了?”她問阮嘉樹。
賀蘭澤指了指地上的碎片。
“嘉樹不小心弄壞了他一塊玉佩,他就大呼小叫的。”
盛於昭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一塊舊玉而已。”她冷冷地看著我,“晏庭柯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。嘉樹也不是故意的,你至於把人嚇哭嗎?”
我把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在紙巾裏,站起身。
手指上的血滴在地板上。
我看著盛於昭,看著賀蘭澤,看著傅巧倩,最後看向阮嘉樹。
“沒關係。”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她們四個都愣住了。
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我不怪他。”我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,“真的。”
盛於昭鬆了一口氣。
“這不就好了嘛。嘉樹,別哭了,我明天帶你去買套新西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