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初秋的山風很冷,吹透了我的單衣。
我順著盤山公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,才遇到一輛好心的貨車把我帶回了市區。
回到公寓,已經是淩晨三點。
我沒有開燈,摸黑走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第二天中午,她們四個人才說說笑笑地從別墅回來。
客廳裏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,蘇南梔不耐煩地敲響了我的房門。
“沈清越,你昨晚發什麼神經自己跑回來?”
“知不知道阿逸因為擔心你,一晚上都沒睡好?”
我打開門,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蘇南梔,我們分手吧。”
門外的四個人同時愣住了。
沈南星最先反應過來,她嗤笑了一聲。
“沈清越,你又來這招。每次不順你的心就提分手,有意思嗎?”
顧星辭也走過來,溫和地勸道:
“清越,別鬧了。南梔她們也是為了鍛煉你的膽量。”
“昨晚是我們沒注意時間,下次不會了。”
蕭逸眼眶紅紅地走上前,想要拉我的手。
“清越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出那個主意的,你別生南梔的氣了......”
我避開蕭逸的手,轉身從抽屜裏拿出那張已經被我揉皺的診斷書,直接砸在蘇南梔的胸口。
輕飄飄的紙張滑落到茶幾上。
“我得了重度抑鬱症和PTSD。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脫敏療法造成的後果。”
客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蘇南梔皺起眉頭,彎腰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。
隨後,她扯起一抹嘲諷的冷笑,隨手將診斷書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沈清越,為了騙我們,你還專門去辦個假證?至於嗎?”
沈南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我們是為了你好,你居然裝病來惡心我們?”
“抑鬱症?我看你平時吃得好睡得好,哪裏像個有病的樣子!”
顧星辭歎了口氣,眼神裏帶著失望。
“清越,狼來了的故事聽過嗎?你這樣以後誰還敢管你。”
“為了博同情連這種病都編得出來,你太讓我們失望了。”
我看著她們,隻覺得心臟那一塊已經徹底空了。
原來在她們眼裏,我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隨你們怎麼想。”
我不再爭辯,轉身關上了房門。
打開手機,郵箱裏靜靜地躺著一封新郵件。
【沈清越先生,您的調崗申請已通過審核。請於本周三前前往霖州分公司報到。】
我看著那行字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周二一早,我趁著她們都去上班,將那個藏在衣櫃裏的黑色行李箱拖了出來。
沒有留下任何字條,也沒有帶走她們送我的任何東西。
我將公寓的備用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,拉開門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關門,落鎖。
去往機場的大巴上,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好幾下。
是蕭逸發來的微信。
【清越救命!我們在盤山公路遇到了之前那兩個群演,他們帶了真刀要搶劫!】
【快轉十萬塊錢過來,不然他們要殺了我!】
緊接著,發來了一張極其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裏,蕭逸被按在泥地上,衣服淩亂,臉上有明顯的血跡,沈南星倒在不遠處的草叢裏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,扯出一抹冷笑。
又來這套。
她們是不是覺得,同樣的劇本隻要換個場景,我就一定會像個傻子一樣乖乖上當?
我甚至能想象到,她們現在正躲在某個角落裏,拿著手機期待著我驚慌失措的回複。
我點開蕭逸的頭像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【加入黑名單】。
接著是蘇南梔、沈南星、顧星辭。
清空聊天記錄,刪除所有聯係方式。
機場的廣播裏傳來飛往霖州的航班即將起飛的提示音。
我站起身,關掉手機,把舊的SIM卡拔出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。
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