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事發後的第三天,林老夫人召開了家族會議。
地點定在林氏集團頂層的私人會議室。
長條形的會議桌旁,坐滿了林家的親戚和幾位核心股東。
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,林舒窈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顧子衿坐在她旁邊,正在替她剝橘子。
看到我進來,會議室裏的交談聲瞬間停了下來。
林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麵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。
“人都到齊了,就直說吧。”
她讓法務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推到我麵前。
“舒窈的病情惡化得比預期快,葉醫生說,她隨時可能徹底喪失民事行為能力。”
“為了林家的產業穩定,舒窈名下的信托基金和部分股權,需要提前做信托分配。”
我翻開文件,看清了上麵的條款。
林舒窈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權,被分成了兩部分。
一部分由林老夫人代持。
另一部分,指定顧子衿為唯一的全權代管人。
而我,作為她的合法丈夫,連一個字都沒分到。
還要在放棄聲明上簽字。
“為什麼是顧先生。”
我合上文件,抬眼看向林老夫人。
“他是外人,有什麼資格代持林家的股權。”
林老夫人冷哼一聲。
“外人。”
“舒窈現在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,她隻認得子衿。”
“把股權交給一個她最信任的人,有什麼問題。”
一位族叔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修遠,你平時忙著搞你那些設計,哪有精力管公司。”
“顧先生這陣子照顧舒窈盡心盡力,大家有目共睹,交給他,我們放心。”
他們口中的放心,不過是因為顧子衿更好拿捏。
而林舒窈,為了徹底把資產轉移,不惜把初戀推到台前當擋箭牌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把鋼筆推到一邊。
“根據婚姻法,這是夫妻共同財產,我沒有理由放棄。”
顧子衿的眼角瞬間紅了。
“楚先生,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。”
“我從來沒想過要貪圖舒窈的錢,我隻是想替她守住她最看重的東西。”
“你要是不放心,等舒窈病好了,我立刻還給她。”
林舒窈皺起眉頭,伸手將顧子衿護在身後。
“修遠,你不要用那種惡意去揣測子衿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裏透著失望。
“錢對你來說,就真的比我的命還重要嗎。”
“我隻是想在我完全忘掉一切之前,安排好所有事情,你連這點心願都不肯成全我。”
會議室裏的指責聲鋪天蓋地地湧向我。
全員都在為她的“深情”和“無奈”辯護。
我被塑造成了一個貪得無厭、冷酷無情的男人。
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討伐,直到會議室裏的聲音漸漸低下去。
“你說你想在忘掉一切之前,安排好所有事。”
我拿起手機,連接了會議室的投影儀。
“巧了,我也想在今天,把所有事情安排清楚。”
大屏幕閃爍了一下,出現了一段視頻監控。
畫麵裏,林舒窈正坐在書房的電腦前,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。
視頻的右下角,時間顯示是昨天淩晨兩點。
那個原本應該因為海馬體萎縮而無法處理複雜邏輯的人,正在熟練地修改海外賬戶的轉賬密碼。
林老夫人猛地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