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宴的地點定在市中心的柏悅酒店。
這場宴會對我來說並不隻是一次社交。
今晚的主辦方是國內頂尖的建築設計協會,我的個人作品展也在同一場地舉辦。
林舒窈沒有阻止顧子衿代替我出席主桌的提議。
她隻是用一種極其無奈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修遠,你明知道我現在的狀況離不開子衿,你還要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我沒有開玩笑。
我把林氏家屬的請柬留在了茶幾上,自己拿著設計師的通行證出了門。
晚上八點,展廳裏人頭攢動。
我的合夥人秦嘉卉站在主展台前,正向幾位投資人介紹我們籌備了兩年的地標建築項目。
一切都很順利,直到展廳大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林舒窈穿著有些淩亂的職業套裝,在人群中橫衝直撞。
顧子衿跟在她身後,滿臉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。
“舒窈,你別亂跑,這裏人太多了。”
原本安靜的展廳瞬間亂作一團。
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對準了這位商界新貴。
林舒窈一路衝到主展台前,猛地推開了正在講解的秦嘉卉。
“你誰啊,滾開。”
她雙眼猩紅,死死盯著台上的建築模型。
那是今天早上被工人摔斷,我又花了一整天時間修複好的心血。
“舒窈,那是楚先生的作品,你別動。”
顧子衿虛弱地拉著她的胳膊,卻根本沒有用力。
林舒窈一把抓起模型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玻璃罩碎裂的聲音在展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什麼作品,這是騙人的。”
她指著滿地狼藉,衝著周圍的鏡頭大喊。
“子衿才是設計師,是你們偷了他的東西。”
全場嘩然。
無數道目光夾雜著震驚和探究,落在我身上。
秦嘉卉皺起眉頭,上前試圖拉住她。
“林總,請你冷靜一點,這裏是公共場合。”
林舒窈反手就是一推,重重撞在秦嘉卉的肩膀上。
“你敢欺負子衿。”
她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,把展台上的資料撕得粉碎。
閃光燈瘋狂閃爍,記錄下這荒誕的一幕。
我站在人群外,冷眼看著她精湛的演技。
她用一種最慘烈、最不顧體麵的方式,毀了我籌備兩年的心血。
隻為了在公眾麵前,坐實她病重的事實,同時把顧子衿抬到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。
很快,林家的保鏢趕到,強行將她帶走。
顧子衿對著鏡頭連連鞠躬。
“對不起,舒窈她病了,她真的不是故意的,請大家原諒她。”
幾個相熟的媒體記者立刻圍住他,噓寒問暖。
而我這個真正的原配丈夫,像個透明人一樣站在廢墟裏。
半小時後,林老夫人拄著拐杖趕到了酒店休息室。
葉采薇正在給林舒窈注射所謂的鎮定劑。
“你滿意了。”
林老夫人走到我麵前,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毯上。
“我說過多少次,她現在是個病人,受不得刺激。”
“你非要辦什麼勞什子畫展,現在好了,全城都在看林家的笑話。”
她根本不問模型為什麼被砸,也不在乎我損失了什麼。
她隻在乎林家的臉麵。
“畫展是我半年前就定下的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她如果真病得那麼重,葉醫生為什麼不讓她住院。”
葉采薇推了推眼鏡,語氣冷硬。
“楚修遠,你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。”
“舒窈今晚發病,是因為她潛意識裏覺得你一直在欺負子衿,她想保護他。”
林舒窈適時地睜開眼睛。
她看著我,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溫和與愧疚。
“修遠,對不起。”
她的聲音很虛弱。
“我不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,你別怪子衿沒看住我,是我自己控製不住自己。”
她把所有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,卻把最鋒利的刀尖對準了我。
網上很快爆出了今晚的視頻。
標題醒目刺眼。
《林氏女總裁疑患重症失控,原配丈夫冷眼旁觀。》
所有的輿論都在指責我冷血,指責我為了一個破模型,連生病的妻子都不顧。
而顧子衿,成了那個不離不棄、受盡委屈的藍顏知己。
我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裏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私家偵探發來的化驗報告。
我今天早上送去的那枚藥片,成分隻是一片普通的維生素C。
我將化驗單的電子版存進加密雲盤。
林舒窈,你的戲,快要演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