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落地國內機場。
接機的商務車早就停在了貴賓通道外。
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陸星野第一個鑽了進去,占了最舒服的後排位置。
陸明瑤和陸知嵐緊隨其後。
江婉清坐在了副駕駛。
五個座位,剛剛好坐滿。
我拖著行李箱,站在車門外。
江婉清降下車窗,有些無奈地看著我。
“璟淮,車裏實在擠不下了。”
“星野今天在飛機上沒睡好,需要寬敞點的地方休息。”
陸知嵐探出頭。
“要不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吧,反正你行李也不多。”
她們四個齊齊看著我。
似乎都在等我大度地妥協。
我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緊了緊。
“好,你們先走。”
我平靜地轉身,走向了出租車候車區。
回到陸家別墅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我剛推開門,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清脆的碎裂聲。
緊接著是陸星野的驚呼。
我走過去,看到地上散落著一堆玻璃碎片。
那是我的全國醫學技能大賽金獎獎杯。
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,拚了命才拿回來的榮譽。
陸星野站在碎片中央,委屈地搓著手。
“對不起,我隻是想幫忙擦一下桌子,沒拿穩。”
陸明瑤立刻上前,把他拉離那一地狼藉。
“有沒有劃到手?讓大姐看看。”
陸輕絮拿來醫藥箱,仔細檢查陸星野毫發無傷的手指。
江婉清轉頭看向我,眉頭緊鎖。
“璟淮,你為什麼要把這麼重的東西放在邊上?”
“萬一砸到星野的腳怎麼辦?”
二姐陸知嵐也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,這種鐵疙瘩收進櫃子裏不行嗎?非要擺出來顯擺。”
她們一句句的指責砸向我。
我看著地上的碎片,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我走過去,緩緩蹲下身。
撿起一塊刻著我名字的碎片。
“這是我的房間。”
“我的獎杯,放在我的桌子上,有錯嗎?”
四個人齊齊噤聲。
陸星野眼底泛起水光,一副隱忍的模樣。
“都是我的錯,哥哥是在怪我進他的房間了。”
陸明瑤歎了口氣。
“璟淮,你別得理不饒人。”
“為了彌補你,大姐今天親自下廚,做了你最愛吃的海鮮粥。”
她指了指餐廳桌上熱氣騰騰的砂鍋。
我愣了一下。
大姐從來不下廚,卻還記得我喜歡吃海鮮粥?
我站起身,揭開砂鍋的蓋子。
濃鬱的蝦蟹味撲麵而來。
粥裏臥著滿滿的基圍蝦。
可是,我對基圍蝦嚴重過敏。
這件事,我在回家的第一天就告訴過她們。
“怎麼不吃?”陸明瑤走過來。
“星野最喜歡吃基圍蝦了,我特意多放了一些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不是記錯了我的喜好,而是滿腦子都是陸星野的喜好。
我蓋上砂鍋。
“我不餓,你們吃吧。”
江婉清拉住我的手腕,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。
“璟淮,大姐親自下廚,你別耍脾氣。”
“你不吃蝦,挑出來不就行了?”
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。
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我剛才蹲下時,小腿被一塊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了。
鮮血順著腳踝流進襪子裏,凝結成堅硬的一塊。
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。
剛回家那年,我隻是削蘋果不小心切到了手指。
她們四個緊張得大半夜把我送到醫院包紮。
可現在。
我流著血站在她們麵前,她們卻隻關心陸星野有沒有被嚇到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
我轉身走上樓梯。
不去管身後江婉清不悅的目光。
回到房間,我打開電腦。
郵箱裏收到了西部高原援助計劃的最終確認書。
需要本人電子簽名生效。
我沒有絲毫猶豫,在簽名欄敲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出發時間,定在三天後。
這個充滿了偏心和指責的地方,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