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度假酒店起火的第一時間,我撥出了四個求救電話。
可未婚妻無人接,大姐占線,二姐三姐關機。
我以為她們遭遇了不測。
直到我連滾帶爬跌出房門去救人,才發現她們是忙著沒空接。
走廊裏,四個高挑的身影結成堅不可摧的人牆,將養弟裹在中間。
我喉嚨裏那句破碎的救我沒人聽見。
直到我被酒店保安拽出來,被四個人圍在中間的養弟才捂住嘴驚呼:
“天呐!你們沒人去救哥哥嗎?”
四個人猛地僵住,轉身看著我熏得黢黑的臉,心虛地別過頭。
“星辭,硯初的爸媽對我們有恩,我們不能不管他。”
“我們也是看酒店安保去救你了,才......”未婚妻低聲辯解。
大姐二姐點頭,三姐別過臉沒反駁。
我看著這四張臉,忽然很想笑。
火災時、暴雨時、生病時,她們總是為了報恩先去救養弟。
卻從來不記得,我也是為了救她們才受的傷。
保安大叔遞給我一瓶礦泉水,小聲問:"小夥子,你家人呢?"
我接過水,喝了一口,平靜地回答。
"我沒有家人。"
從今以後,真的沒有了。
......
“小夥子,救護車來了,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吧。”
保安大叔歎了口氣,扶著我上了救護車。
我坐在搖晃的車廂裏,看著手裏那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。
喉嚨裏像是吞了一大把碎玻璃。
醫生幫我清理傷口時,我疼得渾身發抖。
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秦婉霜走在最前麵。
身後跟著我的三個親姐姐,沈清秋、沈明月和沈初雪。
她們將白硯初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。
白硯初除了一頭短發有些淩亂,連一片衣角都沒有弄臟。
秦婉霜停在我的病床前。
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黑絲絨盒子。
“星辭,嚇壞了吧?”
“當時看到有酒店保安去救你,我們才放心離開的。”
她的聲音溫和寵溺,像以前哄我那樣。
“這是我給你定製的生日禮物。”
“限量款的男士手鏈,別生我們的氣了好嗎?”
她打開盒子。
裏麵躺著條銀色男士手鏈。
我看著她溫柔的眉眼,冰涼的心緩和了一分。
她還是記得我的。
記得這次出遊是慶祝我生日,記得我期待了很久的生日禮物。
我剛想抬起沒受傷的左手去接。
白硯初突然在身後輕輕抽泣了一聲。
“哥哥的手鏈真好看,不像我,什麼都沒有,連爸媽也沒了......”
他垂下肩膀,眼眶泛紅。
沈清秋立刻皺起眉頭。
她走上前,按住了秦婉霜遞給我的手。
“婉霜,硯初剛受了驚嚇,現在情緒很不穩定。”
“這個手鏈就給他吧。”
沈明月跟著走過來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是啊,星辭有我們四個,硯初孤零零一個人。”
沈初雪別過臉,不敢看我。
“星辭,你懂事一點。”
“等回國了,三姐再給你買更好的。”
秦婉霜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猶豫了一秒。
最終還是將盒子收了回去。
她們四個人異口同聲,語氣裏全是無奈的妥協。
“星辭,硯初的爸媽對我們有恩,硯初受驚了,需要安撫。”
“我們不能不管他。”
我看著她們圍在白硯初身邊。
親手將那原本屬於我的禮物,變成了守護他的信物。
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三年前。
為了救被困在車裏的她們四個,我的後背留下了大麵積的燒傷疤痕。
那時候她們滿世界為我搜羅祛疤膏。
現在,她們為了一個恩人的兒子,把我忘得幹幹淨淨。
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。
疲倦地點點頭。
秦婉霜鬆了一口氣,伸手想揉我的頭發。
我偏頭躲開了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笑了笑。
“還在鬧脾氣?乖,硯初太可憐了,你體諒一下。”
“你們去陪他吧,我沒事。”
我很平靜地下了逐客令。
她們四個對視一眼。
沈清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那你自己包紮完早點回酒店休息,我們帶硯初去吃點甜品壓壓驚。”
她們簇擁著白硯初離開了。
走廊裏傳來白硯初破涕為笑的聲音。
我拿出手機,打開微信。
找到大學導師的頭像。
“老師,我考慮清楚了。”
“我報名參加下周的無國界醫療援助項目,去非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