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台風卻來得毫無預兆。
原本晴朗的海島瞬間烏雲密布,狂風呼嘯。
酒店廣播裏傳來緊急撤離的通知。
所有遊客必須立刻前往碼頭,搭乘救生艇離開孤島。
大堂裏一片混亂。
我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在人群最後。
沈清秋突然回過頭,越過人群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星辭,跟緊我。”
她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很沉穩。
“台風太大了,大姐一定牽緊你,絕不鬆手。”
我看著她看似柔弱卻堅韌的後背。
感受著手腕上的溫度。
曾經每次遇到危險,她也是這樣牽著我。
哪怕我再心灰意冷,這一刻,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貪戀。
罷了,就當最後的告別。
我們艱難地抵達碼頭。
最後一艘救生艇正在上人。
風雨交加,海浪拍打著棧橋。
工作人員大喊:“隻剩最後五個位置了!快上!”
六個人。
五個位置。
命運又一次給我出了那道必錯的單選題。
白硯初看著翻滾的海浪,發出驚恐的求救。
“我怕!我不要坐船!我會掉下去的!”
他死死抱住旁邊的柱子。
秦婉霜立刻衝上前,將他緊緊抱在懷裏。
“別怕硯初,我護著你。”
沈清秋鬆開了握著我的手。
她也衝了過去,和另外兩個姐姐一起,將白硯初圍在中間。
她們五個人,牢牢地占據了救生艇最後的五個位置。
工作人員要收起踏板。
我站在風雨飄搖的棧橋上,渾身濕透。
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斷拍打在我的小腿上。
秦婉霜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她看著棧橋上的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。
沈清秋大聲喊道。
“星辭,硯初怕水,我們需要四個人護著他才安全。”
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,異口同聲。
“下一班馬上就到了,你水性好,在這裏等一等。”
“我們到了對岸來接你!”
我隔著雨幕看著她們。
看著她們再一次,理所當然地把我留在了危險裏。
如果說酒店起火那次,我還能自欺欺人,覺得是因為有人救我她們才丟下我。
那麼現在,我再也沒辦法騙自己了。
她們是真的不在意我的死活。
我徹底釋然地點了點頭。
救生艇在狂風巨浪中駛離了碼頭。
我看著那個小小的黑影徹底消失在海平線上。
轉身,走向了島上另一側的私人救援直升機停機坪。
那是導師提前聯係好的無國界醫生專屬救援通道。
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蓋過了台風的呼嘯。
我登上了飛機。
沒有回頭。
徹底告別了這片海島,也告別了那四個我曾經拿命去愛的人。
對岸的避難所裏。
秦婉霜給白硯初裹上幹毛巾,拿出手機準備給我打電話。
電話卻提示空號。
沈清秋皺起眉,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台風,心裏莫名有些不安。
“下一班救生艇怎麼還沒到?星辭呢?”
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明月突然白了臉。
“大姐......剛才工作人員說,那是島上最後一艘救生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