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握著日記的手在發抖。
林淺一步步走向我。
他的陰影蓋住了我手裏的鐵盒。
“把日記給我,哥。”
我猛地合上日記,死死按在懷裏。
“你早知道媽媽的事情?”
林淺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隻知道你病了,媽媽當年也病了。”
“爸當年說她出國了,全都是假的對不對?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每次她消失,爸就對外說她出國。”
“實際上她也是時間斷層!”
林淺咬了咬牙,伸手來搶。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!”
“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能看這些!”
我狠狠一把推開他。
林淺撞在旁邊的破舊木櫃上,發出嘭的一響。
我抱著日記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老宅。
回到出租屋,我把門鎖死。
我靠在門板上,大口喘著氣。
翻開那本發黃的日記。
母親的字跡很娟秀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她的每一次跳躍。
“第一次,我在火車站等了三個小時,他沒來,我醒來時過了兩年。”
“第二次,他當著我的麵抱了別人,我醒來時過了五年。”
每一頁,都伴隨著劇烈的情感波動。
我合上日記,心跳得飛快。
被拋棄感。
每次跳躍前,我都經曆了強烈的“被拋棄感”。
第一次是高中,父母忘了我的生日,陪林淺去省裏比賽。
第二次是大學,女友和我分手。
第七次是三天前,我以為我被全世界丟下了。
原來這不是病。
這是家族遺傳的異常!
我立刻拿出手機,開始記錄自己的跳躍規律。
按時間推算,我每次跳躍的間隔在變短。
失蹤的時間卻在變長。
突然,我注意到手機屏幕上的日期。
2026年9月28日。
我皺了皺眉。
今天的日出方向,還有窗外的溫度,根本不對。
我起身走到窗前。
樹葉還是綠的,街上的人穿著短袖。
九月底的北方,絕不可能這麼熱。
我心頭一震。
我衝到桌前,打開自己的相機。
相機的係統時間顯示:2023年10月3日。
手機日期被改過!
這不是三年後!
隻有三天!
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。
是誰在改我的手機日期?
誰想讓我以為自己又失去了三年?
除了林淺,沒有別人。
他有我出租屋的備用鑰匙。
他知道我每次醒來都會第一看手機。
他故意改了日期,讓我以為蘇晚已經嫁給了他!
讓我以為孩子都已經出生了!
他想讓我徹底絕望!
我出了一身冷汗,心酸又憤怒。
那是我親弟弟。
他居然用這種手段來摧毀我的精神!
敲門聲突然響起。
很輕,很規矩。
“哥,開門。”
是林淺的聲音。
我走過去,猛地拉開門。
林淺站在門外,手裏提著盒飯。
我一把抓住他的領口,將他按在牆上。
“三天!”
我指著他的鼻子,聲音發抖。
“我根本沒有跳三年!”
“你改了我的手機日期!”
“你為什麼要騙我?!”
“你讓蘇晚抱個孩子來演戲,你到底想幹什麼?!”
林淺手裏的盒飯掉在地上。
湯汁濺了一地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你......發現了?”
“林淺!我是你哥!”我大吼。
林淺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那不是被揭穿後的憤怒,而是極度的恐慌。
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我是改了日期!”
“可我隻是想讓你以為你跳了!”
“你根本沒有跳三年,你隻是昏迷了三天!”
我冷笑:“昏迷三天?那你為什麼要演這出戲?!”
林淺帶著哭腔,聲音發顫:
“因為你醒來就在找日記!”
“你非要去療養院找媽媽!”
“我不能讓你去!”
我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不能去?”
林淺死死扣著我的手,手指發白。
“她會害死你的!”
“媽媽早就瘋了!”
“她知道那個秘密,她會把你也拉進水裏!”
我推開他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你為了阻止我,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
林淺跌坐在地上,臉色灰敗。
他看著我,眼裏全是絕望。
“哥,求你了,別去。”
“你去了就回不來了。”
我沒有再理會他。
我拿上相機,收好母親的日記。
我從他身上跨過去,大步走出了出租屋。
真相就在眼前。
我不可能停下。
我打了一輛車,直奔郊區的康複療養院。
母親趙月,已經在那裏住了七年。
父親當年說她患了嚴重的精神疾病,把她送進了這裏。
一路上,我的心跳得極快。
懷疑、憤怒、還有對真相的渴望在胸腔裏交織。
林淺在害怕。
他在害怕我去見母親。
這說明母親手裏,絕對掌握著能摧毀他謊言的證據。
半個小時後。
我站在了療養院302病房門口。
隔著玻璃窗,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她穿著病號服,坐在輪椅上,看著窗外發呆。
頭發雖然白了大半,但眼神並不像精神病人那樣渙散。
我推開門。
鎖鏈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窗邊的人緩緩轉過頭來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的那一刻,眼裏的木然瞬間消散。
她看著我,嘴角微微顫抖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母親開口,聲音啞得厲害。
我走過去,蹲在她膝前。
“媽,是我,林深。”
母親伸出瘦削的手,撫摸著我的臉。
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。
“深兒,你瘦了。”
“你弟弟騙了你。”
母親壓低了聲音,附在我耳邊,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冰的話:
“他也有時間斷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