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蘇曼沒有給我一分錢。
我的銀行卡已經被她轉空。
她說為了防止我“衝動消費”,暫時替我保管手機支付密碼。
我需要紙尿褲、止疼藥,甚至想買一瓶水,都得向她開口。
每天早上,她都會端來一碗稀粥。
她喂得很耐心。
“老公,張嘴。”
“醫生說你現在活動少,吃多了容易發胖。”
“你本來就不能走,體重再上去,誰還能抱得動你?”
粥裏偶爾會混著雞骨頭和魚刺。
樓上吃剩的湯,被添點水,就是我的晚飯。
趙凱常坐在餐桌主位,故意讓王桂芬把整隻燒雞擺到他麵前。
他扯下一隻雞腿,咬一口便扔進垃圾桶。
糖糖盯著雞腿,悄悄咽口水。
我問:“為什麼不給糖糖吃?”
王桂芬立刻護住盤子。
“這是給我大外孫補身體的。”
“曼曼吃了,孩子才能吸收。”
“一個丫頭片子嘴這麼饞,以後嫁到別人家也是便宜外人。”
趙凱拿起另一隻雞腿,在糖糖眼前晃了晃。
“想吃嗎?”
糖糖躲到我身後。
他笑著將雞腿扔進狗盆。
“可惜旺財是公的。”
“家裏公的優先。”
我推著輪椅撞向他。
餐桌被撞得一晃。
湯汁潑在趙凱褲子上。
他臉色一沉,抬腳踹在我的輪椅上。
輪椅向後翻倒。
我的後腦重重撞上地麵,腰椎像被鐵錘砸了一下。
我疼得渾身抽搐。
糖糖撲到我身邊大哭。
“爸爸!”
蘇曼從樓上下來,第一反應卻是檢查趙凱的腿。
“燙到沒有?”
趙凱指著褲子。
“這可是新買的。”
蘇曼立刻轉頭看我。
她依然沒有發火,隻是滿臉失望。
“老公,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”
“趙凱逗糖糖玩,你怎麼能直接撞人?”
“你現在坐輪椅,大家讓著你,不代表你可以拿殘疾當特權。”
我艱難撐起身體。
“他把糖糖的飯喂狗。”
“不過是一隻雞腿。”
蘇曼溫柔地看著我。
“你以前有三家超市的時候,當然覺得一隻雞腿不值錢。”
“可現在超市都是趙凱在照顧。”
“你一分錢賺不了,就別嫌人家怎麼花。”
她蹲下身,伸手想扶我。
我躲開她。
蘇曼的眼圈頓時紅了。
“我知道你自尊心強。”
“看見別的男人替你養家,你難受。”
“可你不能因為自己沒用,就傷害真正幫你的人。”
趙凱擦著褲腿冷笑。
“算了。”
“一個瘸子,除了發脾氣還能幹什麼?”
“真跟他計較,別人還得說我欺負殘疾人。”
王桂芬把輪椅推過來,卻沒有扶我。
她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腿。
“自己爬。”
“住院住了八個月,真把自己住成老爺了?”
我的雙腿毫無知覺。
每向前挪動一下,腰後的傷口都像要裂開。
蘇曼就站在我旁邊。
她幾次伸出手,卻又在我即將碰到時收回。
“老公,你隻要給趙凱道個歉,我就讓他抱你起來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你做夢。”
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你看。”
“受罪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還是沒學會,廢人就該有廢人的活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