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車隊駛入一段荒漠公路。
出發前,顧辰把備用攝影電池忘在了上一個補給站。
那組電池關係到他接下來的拍攝。
許清禾沒有詢問我的意見,直接讓我掉頭去取。
“你開車穩,來回也就一個小時。”
“我們在前麵的觀景台等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正在變暗的天空。
天氣預報提示,兩個小時內會有強風。
我疑惑,“為什麼不讓車隊一起回去。”
許清禾替顧辰作出決定。
“你一個人可以,沒必要折騰所有人。”
“顧辰今天胃又不舒服,不能在路上多耽誤。”
顧辰靠在房車門邊,臉色有些蒼白。
“算了吧青禾姐,我不用電池也可以。”
“都走到這裏了,怎麼能算了?”
許清禾轉向我。
“沉舟,你別把我們之間的矛盾帶到行程裏。”
最後,隻有我一個人掉頭。
拿到電池返回時,荒漠裏的風已經卷起大片黃沙。
能見度迅速降低。
一塊碎石被風吹到公路中央,我急轉方向避讓,右側輪胎撞上路肩,當場爆裂。
車身滑出去數米,停在一處緩坡旁。
我下車檢查時,沙粒打在臉上,幾乎睜不開眼。
備用輪胎的固定架又被石頭撞彎,根本無法取下。
我用車載電台呼叫前方車隊。
顧辰很快接通。
“沉舟哥,你那邊怎麼了?”
“我車的後輪爆了,你們回來一輛車吧,來接應我一下。”
電台裏安靜了幾秒。
隨後傳來許清禾的聲音。
“離觀景台還有十幾公裏,天馬上就黑了。”
“顧辰胃疼得厲害,我們得先送他去營地。”
“車裏有水和應急毯,你在車裏等道路救援吧。”
我握緊電台。
“沙塵暴馬上就到了!”
同行的一個男同學插話:
“要不我們還是回去一下吧。”
“十幾公裏,很快的。”
許清禾卻拒絕了。
“這種天氣掉頭更危險。”
“沉舟有野外駕駛經驗,他不會有事。”
她停頓一下,語氣裏透出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陸沉舟,別因為昨晚鬧了點矛盾,就故意無理取鬧。”
“這麼多人都在趕路,難道非要全車隊圍著你一個人轉嗎?”
電台被切斷。
我站在風裏,聽著隻剩雜音的頻道,忽然笑了。
三年前,我們在高速上遇到暴雨。
當時輪胎打滑,她嚇得抱著我哭了很久。
那天我向她保證,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。
如今輪到我被困在荒漠。
她甚至不願意多走十幾公裏。
我躲在車裏,沙塵暴肆虐來襲。
四十分鐘後,一輛公路巡查車發現了我。
工作人員把我帶到附近救援站,又聯係拖車處理車輛。
手機恢複信號時,我收到許清禾發來的消息。
“聽說你獲救了。”
“以後別再拿安全問題嚇人,大家都很累。”
沒有詢問,也沒有電話。
我隻回了兩個字。
“好的。”
隨後,我把顧辰需要的相機電池留給救援人員,請他們轉交。
海外研發中心的任職合同已經發到郵箱。
我逐頁確認,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。
律師也幫我完成了離婚訴訟的委托手續。
我的護照、工作資料和必要行李,由助理乘最近的航班送來。
當晚,我住進救援站附近的小旅館。
許清禾沒有再聯係我。
她在同學群裏發了觀景台的照片。
照片中,她站在顧辰身邊,身後是沙塵散去後難得一見的晚霞。
有人問我為什麼沒有入鏡。
她回複:
“他耍脾氣,過兩天自己就會回來。”
我退出群聊,打開早已買好的機票訂單。
距離登機,隻剩不到二十四小時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回到她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