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時,房間裏還保持著出發前的模樣。
玄關放著我和許知晴的情侶拖鞋。
茶幾上擺著兩張西北環線的路線圖。
這趟旅行,原本隻有我和許知晴兩個人。
父親還活著的時候,最大的願望就是開著那輛越野車走一遍西北。
可他查出癌症後,身體迅速惡化,最終沒能成行。
臨終前,他把車鑰匙放進我手裏。
“以後帶著喜歡的人去。”
“替爸看看那裏的雪山和沙漠。”
和許知晴結婚那天,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她。
她抱著我,認真承諾:
“等我們結婚三周年,我陪你去。”
“到時候帶上爸的照片,讓他也看看。”
我信了。
可半年前,周敘回國後,她把我們的雙人旅行改成了大學同學自駕。
路線由周敘安排。
營地由周敘決定。
就連原本屬於我的副駕駛,也因為周敘暈車,被許知晴要求讓給了他。
我開了整整八個小時的車。
晚上抵達營地時,許知晴拿著水,第一時間走向的也是周敘。
如今再看桌上的路線圖,我隻覺得可笑。
我將它折起來,連同父親的相冊一起收進箱子。
四天後,許知晴終於回來了。
她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,見我坐在客廳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真提前回來了?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離婚協議在桌上,簽了吧。”
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“陳默,我都回來了,你還要鬧?”
她將包扔在沙發上。
“周敘身體一直不舒服,大家提前結束行程了。”
“這下你滿意了?”
我沒有爭辯,隻將簽字筆推到她麵前。
“財產已經列清楚了。”
“房子是婚後共同購買,一人一半。”
“越野車是我的婚前財產,與你無關。”
“其餘存款按照法律規定分割。”
許知晴隨意翻了兩頁,唇邊浮起嘲弄。
“準備得這麼齊全?”
“看來你這次是真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她提筆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。
動作幹脆,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簽好了,有種明天就去辦申請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,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。”
第二天,我們去了民政局。
手續辦完後,她把回執塞進我手裏。
“冷靜期三十天。”
“這段時間足夠你想清楚了。”
“別以為離開我,你還能過得和以前一樣。”
“那輛車每年的保養費都不低,你現在的收入養得起嗎?”
我沒告訴她,父親留下的不隻是一輛車。
這些年我也從未依靠過她。
她總以為我願意圍著家庭打轉,是因為沒有她就活不下去。
實際上,隻是因為我愛她。
如今那點愛耗盡了,她便什麼也不是。
許知晴的手機忽然響了。
看清來電人,她緊繃的眉眼立刻柔和下來。
“周敘,我在外麵。”
“好,你等著,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看也沒看我。
“周敘去醫院複查,我得接他。”
“你自己回家。”
她走出幾步,又回過頭。
“記得在冷靜期結束前撤回申請。”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陪你胡鬧。”
我站在台階上,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。
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,剛好跳成二十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