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七天後,許知晴才再次回家。
門打開時,我正在書房整理父親留下的東西。
除了相冊和指南針,還有一支舊錄音筆。
父親住院後說話越來越費力。
偶爾想起要交代的事情,便會錄在裏麵。
他最後一段完整的錄音,就是關於那輛車。
我回過頭,看見許知晴提著禮盒走進來。
周敘跟在她身後,手裏還拎著幾個購物袋。
許知晴把禮盒放到我麵前。
“給你的。”
“那天把你留在服務區,確實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周敘也有話跟你說。”
周敘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。
“姐夫,對不起。”
“我那晚身體不舒服,知晴姐太擔心我,才忘了回去接你。”
“至於無人機拍到的畫麵,我們真的沒做什麼。”
他說著,故意摸了摸嘴唇。
“我當時心跳太快,知晴姐隻是想給我渡氣讓我冷靜下來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沒有回應。
許知晴皺起眉。
“周敘都道歉了,你還擺什麼臉色?”
“事情已經過去了,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不痛快嗎?”
我拆開禮盒。
裏麵是一台昂貴的運動相機。
付款賬號卻是我和許知晴的聯名賬戶。
周敘笑著解釋:
“我本來想自己付款,知晴姐非說她買。”
“姐夫不會連這個都介意吧?”
我將相機放回盒子裏。
“你們拿走吧。”
許知晴臉色一沉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拿夫妻共同的錢買東西哄我,再讓我謝謝你?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猛地將禮盒砸在桌上。
“陳默,你一定要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我覺得荒謬。
她和周敘越過婚姻邊界時,不覺得破壞夫妻關係。
把我獨自丟在高速服務區時,也不在意我的感受。
如今我拒絕一份敷衍的禮物,她倒覺得我斤斤計較。
周敘見氣氛僵硬,連忙開口:
“知晴姐,要不算了。”
“我還想說借姐夫的車拍完剩下的素材,現在看來,他肯定不會同意。”
許知晴立刻看向我。
“把車鑰匙給周敘。”
“他的新車還沒到,國慶結束前得補完素材。”
我合上裝著父親遺物的箱子。
“我不借。”
周敘眼底閃過一抹陰沉,很快又低下頭。
“知晴姐,別為難姐夫。”
“那車對他很重要,我坐一下副駕駛他都不高興,更別說借給我開走了,還是算了吧。”
許知晴顯然聽出了他話裏的委屈,冷下臉。
“叔叔已經去世三年了。”
“難道一輛舊車比活人還重要?”
“我不管,你明天必須把車交出來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。
她以為我妥協了,臉色稍稍緩和。
大門關上後,我立刻打電話通知維修廠,任何人來取車都不能放行。
可第二天清晨,我還是收到了車輛定位提醒。
那輛本該停在維修廠的越野車,正在駛出城區。
監控照片裏,握著方向盤的人正是周敘。
副駕駛上,坐著許知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