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孟清影停在我麵前,目光掃過我手裏的處方單。
“我給你發信息,你為什麼不回?”
她語氣平淡,仿佛我們之間隻是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冷戰。
“沒看到。”
我把處方單折起來,放進口袋。
“林鶴汀。”
她皺了皺眉,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。
“我說過,隻要你配合給洛白做配型,當年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你還鬧什麼脾氣?”
賀雲亭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孟清影,你是不是瞎了?你沒看到鶴汀的臉色有多難看嗎?”
“你要抽他的骨髓,你有問過他的身體受不受得了嗎!”
孟清影冷冷地看了賀雲亭一眼。
“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,輪不到外人插嘴。”
她再次看向我。
“洛白的身體等不了太久,下周一,我安排人帶你去做體檢。”
“如果配型成功......”
“如果配型成功,你打算怎麼樣?”
我打斷她,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把我綁上手術台,硬抽我的骨髓去救他?”
孟清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語氣放緩了一些。
“鶴汀,你不是這麼惡毒的人。”
“洛白當年為了救我,已經失去了一次健康,你把原本屬於他的東西還給他,難道不是應該的嗎?”
惡毒。
我在她心裏,已經變成了惡毒的人。
“我不捐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無論是誰,我都不會捐。”
孟清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林鶴汀,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。”
“如果你不同意,我會停掉你母親在療養院的所有費用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我母親患有阿爾茨海默症,一直在私立療養院接受治療。
那裏的費用極高,這些年都是孟清影在支付。
她居然用我母親來威脅我。
“孟清影,你不是人。”
我咬著牙,渾身發抖。
孟清影看著我憤怒的樣子,反而平靜了下來。
“我隻是在教你,做人要知恩圖報。”
“周末我會讓人去接你,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她說完,轉身走向蘇洛白。
蘇洛白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,拉住孟清影的手。
“清影,林先生是不是生氣了?你別逼他了,我不治也沒關係的......”
“別說傻話。”
孟清影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“我會治好你的。”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,隻覺得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再次湧了上來。
“鶴汀,你沒事吧?”
賀雲亭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,滿臉擔憂。
“我沒事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喉間的腥甜。
“雲亭,借我點錢。”
“好,多少都行。”
我拿著賀雲亭的錢,立刻去了療養院。
把母親未來半年的費用全部結清,並辦理了轉院手續。
孟清影想用母親拿捏我,我偏不讓她如願。
做完這一切,天已經黑了。
回到賀雲亭的公寓,我倒在床上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這幾天,孟清影果然沒有再找過我。
她大概以為,拿捏住了我母親,我就一定會乖乖就範。
周末很快就到了。
我在賀雲亭的公寓裏,看著手機日曆上的日期。
今天是孟清影原本計劃帶我去試婚服的日子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是許若竹打來的。
“林鶴汀,清影在雲端高定禮服店等你。”
她的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。
“別說清影不給你機會,今天把禮服試了,明天乖乖去把配型做了,你們的婚禮照常舉行。”
我掛斷電話,換了一身衣服出門。
雲端高定禮服店是本市最高端的一家定製店。
我推開門進去的時候,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鏡前的蘇洛白。
他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那套主婚服。
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,繁複的暗紋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。
孟清影站在他身後,正低頭替他整理胸前的領結。
動作輕柔而專注。
聽到門鈴響,她抬起頭,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。
她的手頓了一下,很快又恢複了自然。
“你來了。”
她看著我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去換衣服吧。”
我沒有動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孟清影,這套禮服是我畫的圖紙。”
孟清影皺了皺眉。
“洛白沒見過這種款式的禮服,他隻是試穿一下,過過癮。”
“你那套我已經讓設計師重新做了一件,在裏麵的更衣室。”
蘇洛白轉過身,滿臉歉意地看著我。
“林先生,對不起,我隻是覺得這套禮服太好看了,忍不住想穿在身上看看。”
“如果你介意的話,我馬上脫下來。”
他說著,眼眶就紅了。
孟清影立刻拉住他的手。
“你身體不好,別亂動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。
“鶴汀,一件衣服而已,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“洛白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了,你讓他滿足一下心願怎麼了?”
一件衣服而已。
這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,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來的圖紙。
每一針每一線,都傾注了我對這場婚禮的期待。
現在,她輕飄飄的一句“一件衣服而已”,就把我的心血踩在了腳下。
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。
走到孟清影麵前,遞給她。
孟清影低頭看著那個盒子,沒有接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戒指。”
我平靜地說。
“孟清影,我不要你了。”
“這婚,我們不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