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今晚不回來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星晚一邊係著絲巾,一邊對我說道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著她把一塊全麥麵包塞進嘴裏。
“工作室周年慶快到了,要出的新品還沒定下來。”
她拿起車鑰匙,走到玄關。
“你早點睡,不用等我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放下手裏的牛奶杯,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惡心感。
那股腐爛的甜膩味,在她出門的那一刻,依然殘留在客廳的空氣裏。
上午十點,我開車去了工作室。
推開門,店裏隻有林慕白一個人在擦玻璃櫃。
“顧先生,您來啦。”
他看見我,揚起一個陽光的笑臉。
我點點頭,目光在店裏掃了一圈。
“沈星晚呢?”
林慕白放下抹布。
“老板去隔壁市看原料了,說要下午才回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看原料?”
“是啊。”
林慕白毫無察覺地繼續說。
“老板說有一家麵粉廠的貨不錯,她親自去盯著比較放心。”
我看著他毫無心機的臉,心臟猛地一沉。
沈星晚騙了我。
她根本不是去工作室加班,也不是去看什麼原料。
下午三點,沈星晚的車停在了工作室門口。
她推門走進來,手裏提著幾杯咖啡。
“大家辛苦了,喝點東西休息一下。”
她把咖啡分給員工,最後走到操作台前。
“斯年,你怎麼來了?”
她看到我,眼神有一瞬的慌亂,但很快被掩飾過去。
“來看看你們出什麼新品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去隔壁市看原料順利嗎?”
沈星晚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,狠狠瞪了林慕白一眼。
林慕白被她看得莫名其妙,縮了縮脖子。
“還行。”
她回過頭看我,語氣平靜。
“就是路太遠,耽誤了點時間。”
她撒謊的樣子,熟練得讓人心寒。
我走近她。
柑橘的香氣依然存在,但那股腐肉般的甜腥味,比昨天晚上更濃了。
它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死死勒住我的脖子。
晚上,工作室關門後。
沈星晚把林慕白留了下來。
“今天賬目有點問題,慕白,你留下來加個班,核對一下。”
林慕白點點頭,乖巧地坐到電腦前。
沈星晚轉頭看向我。
“斯年,你先回去吧,我弄完就回。”
我沒有動。
“我在這裏等你。”
沈星晚皺起眉。
“我可能要弄到很晚,你在這裏幹什麼?”
“看著你。”
我直截了當地開口。
沈星晚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看了看一旁假裝看電腦的林慕白,壓低了聲音。
“顧斯年,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?慕白還在。”
“麵子是自己掙的,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如果真的在對賬,怕什麼我看?”
沈星晚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極力忍耐。
“好,你願意等就等吧。”
她轉身走進辦公室,用力摔上了門。
林慕白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。
我坐在外麵的沙發上,一直等到淩晨一點。
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。
沈星晚走出來,臉上帶著疲憊。
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,徑直走向大門。
回去的路上,車廂裏安靜得可怕。
我轉頭看著窗外的夜景,冷不丁地開口。
“沈星晚,你最近很累嗎?”
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。
“年底了,事情多。”
“是因為工作室的事多,還是因為你要照顧的人多?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她在紅綠燈前踩下刹車,轉過頭看我。
“昨天晚上,你到底去了哪裏?”
沈星晚眼底的耐心終於耗盡。
“在工作室對賬,你要是不信,可以去問慕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