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婉清接著拿出一個車鑰匙,放在茶幾上。
“你上個月不是考了駕照嗎?”
“媽媽給你提了那輛你最喜歡的黑色超跑。”
蕭瑾瑜激動地撲進沈婉清懷裏,連連道謝。
謝宗翰拿出了一雙絕版的簽名球鞋。
謝宇軒送了一幅親手畫的全家福。
畫上隻有五個人,沒有我。
蕭瑾瑜一件一件地拆著禮物,每一件都要拿在手裏把玩許久。
每拆一件,他都要配上冗長的感謝和回憶。
“爸爸送的這雙球鞋,剛好配我新買的衣服。”
“宇軒畫的真好看,哥哥要把它掛在床頭。”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我看著牆上的時鐘,十一點四十五分。
“禮物拆完了。”
我再次開口,聲音因為極度的虛弱而有些發飄。
“現在能開始了嗎?”
謝芷妍臉色一沉,猛地站起身。
“謝星闌,你催命啊!”
“瑾瑜馬上就要走了,他想多留住一點在這個家的回憶,你怎麼這麼自私冷血?”
謝宗翰也歎了口氣,失望地看著我。
“星闌,爸爸以前覺得你隻是內向,沒想到你心腸這麼硬。”
“瑾瑜替你盡了五年孝道,你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?”
我張了張嘴,卻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替我盡孝道?
我低下頭,思緒被拉回了很久以前。
從小到大,我就是個悶葫蘆。
我不愛說話,不懂得討好,隻會默默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。
沈婉清胃不好,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給她熬養胃粥。
謝宗翰睡眠淺,我滿城跑去買最好的安神香。
謝芷妍練拳擊受傷,我每天放學跑去拳館給她換藥。
謝宇軒學習差,我熬夜給他整理筆記。
可他們從來沒有誇過我一句。
他們隻會嫌我木訥,嫌我不會像別的男孩那樣嘴甜機靈。
直到五年前,蕭瑾瑜占了我的身體。
他陽光開朗,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。
他會抱著沈婉清的手臂撒嬌要零花錢。
他會陪著謝宗翰去打高爾夫,買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球具。
他會和謝芷妍稱兄道弟,一起打遊戲到半夜。
他還會帶著謝宇軒去電玩城,吃各種垃圾食品。
短短一個月,他就徹底取代了我在這個家的位置。
而我,成了一個遊蕩在自己家裏的孤魂野鬼。
為了能重新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
這五年裏,我每年都在地府拚命打工。
在忘川河裏撈怨魂,被厲鬼撕咬得遍體鱗傷。
在十八層地獄做苦力,忍受烈火烹油的煎熬。
隻為了能換取一點微薄的功德,保住我這具隨時會消散的魂體。
可今年,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交換了。
“哥哥,你別催了。”
蕭瑾瑜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他眼眶紅紅地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。
裏麵裝滿了模型零件。
有齒輪,有軸承,還有各種顏色的微縮模塊。
“這些是我早就買好的。”
“我想要回饋媽媽爸爸姐姐弟弟的愛,想最後再給你們每人各做一個微縮模型留作紀念。”
蕭瑾瑜說著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我怕以後,你們就再也見不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