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,哪怕變成了鬼魂,依然清晰得讓人想要發瘋。
可是。
製造了這一切悲劇的人,此刻卻正坐在溫暖如春的莊園裏,喝著紅酒。
沈清雅終究還是放心不下。
她撥打了我爸的電話。
"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"
她又撥了姐夫陸淵的電話。
依然是關機。
最後,她撥了我的號碼。
機械的女聲在大廳裏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姐姐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"什麼情況?集體關機?"
"他們是不是出事了?"
我媽剛準備拿出手機試試。
季晨宇適時地遞上一杯熱茶。
"媽媽,姐姐,要不......我給哥哥打個視頻試試?"
"說不定他隻是不想接你們的電話。"
季晨宇拿出手機。
點開了一個監控錄像,遞給沈清雅。
"嫂子,你看。"
"這是我找人恢複的家裏的監控片段。"
手機屏幕上,出現了一段畫麵。
畫麵裏,我、我爸和姐夫正坐在客廳裏。
我爸正在砸東西,把花瓶摔得粉碎。
姐夫抱著孩子在哭。
而我則坐在沙發上,冷笑著指著大門的方向罵人。
衣服、身形,甚至連我爸砸東西時下意識捋頭發的動作,都一模一樣。
姐姐看到這一幕,氣得笑出了聲。
"好啊,真好。"
"我們在外麵費盡心思為家裏謀劃,他們在家裏砸東西泄憤。"
"陸淵平時裝得一副賢夫良父的樣子,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?"
沈清雅看著屏幕裏的我。
眼神閃過一絲失望。
"阿墨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"那時候他多體貼啊。"
她低下頭,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"我還記得,大二那年。"
"我被對家公司的人報複,幾個人拿著刀在巷子裏堵我。"
"是阿墨衝出來,替我擋了一刀。"
沈清雅的聲音變得低沉,帶著幾分懷念。
"那一刀砍在他的左臂上,縫了十幾針。"
"從那以後,他連重一點的東西都提不了。"
"我發過誓,這輩子都要對他好。"
姐姐也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向窗外的夜色,歎了口氣。
"阿墨小時候膽子最小了。"
"每次打雷,都要鑽進我的被窩裏。我背著他上學,背了整整三年。"
"爸也是,從小就把阿墨當眼珠子一樣疼。"
我媽拍了拍沙發的扶手。
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"所以說,他們隻是脾氣大,本性還是好的。"
"等明天,晨宇以首富公子的身份,拿著三千萬的投資合同去救他們。"
"他們看到晨宇不計前嫌,肯定會羞愧難當,重新接納晨宇的。"
她們自顧自回憶著溫情。
卻不知道。
屏幕裏的監控根本就是假的。
我飄在季晨宇的身後。
清清楚楚地看到,他的手機屏幕上方,彈出了一條隱藏的消息提示。
【晨宇少爺,陸淵的屍體已經處理幹淨。季墨的屍體就在莊園後院的焚化爐裏,隨時可以點火。】
季晨宇不動聲色地將消息劃掉。
對著沈清雅露出了一個無辜又乖巧的笑容。
"嫂子,哥哥隻是一時想不通。"
"等明天見到我,我會好好跟他道歉的。"
"就算他打我罵我,我也絕不還手。"
沈清雅感動地看著他。
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。
"傻小子,有嫂子在,怎麼可能讓他打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