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三周年那天,妻子蘇晚晴讓我開車送她回娘家。
車開到半路,她忽然將一套灰色傭人製服扔到我腿上。
“到了以後換上。”
我掃了一眼,沒有動。
“今天不是媽的六十大壽嗎?”
蘇晚晴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,聞言連眼皮都沒抬。
“就是因為賓客多,才不能讓人知道你是我丈夫。”
“顧沉舟,你不要誤會。我不是嫌你窮,我隻是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三年前,我隱瞞身份與蘇晚晴結婚。
在她眼裏,我無父無母,沒有學曆,更沒有正經工作。這三年吃蘇家的,住蘇家的,連身上那件襯衫,都是她不要的贈品。
她不知道,我是顧氏家族唯一繼承人。
更不知道,外界那位從未公開露麵、掌握全球半數頂尖資本流向的神秘財閥,也是我。
三年前,蘇晚晴的父親蘇正明在一場車禍中救過我。
他臨終前將女兒托付給我,又給了我一把蘇宅地下保險庫的鑰匙。
他說蘇氏內部有人轉移資產,他的車禍也不是意外。
為了報恩,也為了找出真凶,我留在了蘇家。
三年來,蘇氏每一次瀕臨破產,都是我在暗中托底。
可在蘇晚晴看來,那些投資全來自她的能力。
車停在蘇宅門前。
她忽然伸手摘下我的婚戒。
“今天硯川會來。”
“他剛從海外回來,不喜歡看見不相幹的男人戴著我的戒指。”
秦硯川。
蘇晚晴念念不忘的初戀,也是她口中即將帶領蘇氏走向世界的資本新貴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。
“你準備什麼時候把戒指還給我?”
“一個地攤貨,還什麼還?”
她隨手將戒指丟進儲物盒,冷冷一笑。
“顧沉舟,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我丈夫了吧?”
“當初我爸剛死,我情緒不好,才稀裏糊塗嫁給你。你在蘇家白吃白住三年,已經占盡便宜。”
“今天機靈點。”
“硯川肯給你倒的酒,你跪著也得喝。”
我推開車門。
蘇晚晴忽然叫住我。
“還有。”
“壽宴上我會宣布一件事。”
“我們離婚。”
她終於轉過頭,眼神裏沒有半點愧疚,隻有如釋重負。
“你要是還要臉,就自己配合。”
“別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條趕都趕不走的賴皮狗。”
我看了她幾秒。
“好。”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,神情微怔。
很快,她又譏諷地勾起唇。
“總算有點自知之明。”
“離開蘇家以後,記得找份掃廁所的工作。你這種廢物,也隻配聞別人剩下的味兒。”
她踩著高跟鞋走向正門。
我拿起那套傭人製服,從側門進入蘇宅。
剛踏進後院,手機便震動了一下。
全球顧氏家族總管發來消息。
【先生,蘇宅產權已經完成回購。】
【全球財閥理事會代表、顧氏十二位區域負責人,均已按照您的命令抵達瀾城。】
【請問壽宴是否照常舉行?】
我看著前院正在張燈結彩的蘇家人,回複了兩個字。
【照常。】
我答應過嶽父,在查清真相前,不會動蘇家。
但今天過後,我與蘇家再無關係。
該還的人情,我已經還清。
該算的賬,也該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