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剛換好製服,嶽母何玉蘭便將一盆臟水潑在我腳邊。
“愣著幹什麼?”
“擦啊!”
“你不會真以為今天是以女婿的身份來吃席的吧?”
她指著地上的水漬,語氣滿是嫌惡。
“晚晴願意讓你進門,是因為家裏缺幹活的人。你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,就滾出去跟狗坐一桌。”
小姨子蘇妍靠在門邊,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媽,別這麼說。”
“咱家的狗有血統證書,一頓飯好幾百呢。顧沉舟算什麼東西,也配跟它坐一起?”
周圍傭人想笑又不敢笑。
我沒有爭辯,拿起拖把。
蘇妍卻故意一腳踩在剛擦幹淨的地麵上。
鞋底留下數道黑印。
“沒擦幹淨。”
我重新擦過。
她又踩了一腳。
“還是臟。”
連續五次後,蘇妍把手機鏡頭對準我的臉。
“姐夫,你怎麼不生氣?”
“是不是知道我姐要甩了你,開始提前練習當傭人了?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讓開。”
蘇妍臉上的笑容一僵。
“你什麼態度?”
她抬手將拖把踢倒,汙水濺上我的褲腿。
“給你飯吃,你還真把自己當人了?”
“你媽要是還活著,看見親兒子入贅三年,天天給女人擦鞋,估計得後悔當初沒把你掐死。”
我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三年前,我曾想過公開身份,將母親留給我的黑玉戒指戴在婚禮上。
可嶽父臨終前告訴我,顧家內部也有人參與了那場陰謀。
在幕後人露麵前,我不能暴露。
我可以忍受蘇家的冷眼,卻絕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母親。
“向她道歉。”
蘇妍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了聲。
“向一個死人道歉?”
“顧沉舟,你腦子裏裝的是不是洗腳水?”
何玉蘭聽見動靜,走過來對著我的肩膀就是一巴掌。
“你嚇唬誰呢?”
“妍妍說錯了嗎?你媽要是真有本事,怎麼沒給你留下一套房子、一份工作?”
“死了都幫不上兒子,還不許別人說?”
我看向何玉蘭。
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祖母綠項鏈。
那是兩年前,她過生日時,我讓私人珠寶庫以匿名買家的名義送來的。
價值七千萬。
她一邊用我的東西裝點門麵,一邊罵我的母親無能。
我忽然笑了。
何玉蘭被我笑得不舒服。
“你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”
“隻是覺得這條項鏈不適合你。”
何玉蘭立刻捂住項鏈,鄙夷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懂個屁!”
“這是國外神秘財閥送給蘇家的禮物,價值上億。你給我擦一輩子鞋,都碰不到它一根鏈子。”
蘇妍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媽,別跟窮鬼談珠寶。他連祖母綠和玻璃珠都分不清。”
這時,院外響起跑車的轟鳴聲。
蘇晚晴眼睛一亮,提著裙擺快步迎了出去。
一輛銀灰色限量超跑停在正門。
秦硯川推門下車。
身後十幾名保鏢依次打開後備廂,取出一隻隻黑金禮盒。
蘇妍興奮得尖叫。
“是全球限量的黑曜跑車!”
“全世界隻有五輛,聽說其中三輛都在那位神秘財閥手裏!”
我看著車頭左側那道細微的刮痕,目光漸冷。
這輛車確實在我名下。
一個月前,我將它借給顧氏歐洲基金的區域負責人。
而秦硯川,隻是那位負責人手下的投資經理。
他沒有資格把車開回國。
秦硯川下車後,先替蘇晚晴披上外套。
“等久了嗎?”
蘇晚晴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。
“隻要是等你,多久都值得。”
說完,她轉頭看向我。
“顧沉舟,死人嗎?”
“沒看見硯川帶了禮物?趕緊過來搬!”
秦硯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。
看清我的臉時,他的笑容突然僵住。
手裏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