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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藥香在火中散盡。

寒毒從胸口擴散到四肢,我的雙腿開始發麻。

平安掙脫我的懷抱,撲向炭盆。

“義父的藥!”

婆子一腳將他踹翻。

孩子的額頭撞上石階,鮮血頓時淌了下來。

我忍住劇痛,扶他起身。

“別撿。”

“臟了。”

平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“可是沒有藥,義父會疼。”

我替他擦掉額角的血。

“我不疼。”

他才八歲,卻沒有相信。

他用沒斷的那隻手緊緊抓住我,像是這樣就能替我分走體內的寒意。

蘇清鳶皺起眉。

“不過是一瓶藥,殿下與你開個玩笑。”

“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?”

我抬頭問她:

“你知道那是什麼藥嗎?”

“知道。”

她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。

“知道還讓他燒?”

她不耐煩地看著我。

“北境軍情緊急,殿下隻是想看看你是否還藏著其他藥方。”

“若你真有辦法解寒髓毒,就該交給朝廷,而不是據為己有。”

我終於明白了。

他們不是一時興起。

他們知道我中毒,也知道我靠藥續命。

蕭景衡故意燒藥,是要逼我交出解毒方。

蘇清鳶則默許了這一切。

“沒有藥方。”

我抱起平安。

“藥是北境軍醫配的,隻剩這一瓶。”

蕭景衡笑意淡去。

“那便說另一件事。”

他拍了拍手。

侍衛捧來三隻錦盒。

第一隻盒中,放著一份認罪書。

上麵寫著,我冒領蘇清鳶軍功,私自勾結顧家舊部,意圖謀反。

第二隻盒中,是一份宗譜。

隻要我按下手印,蘇清鳶腹中的孩子便會記在我名下,成為顧氏血脈。

第三隻錦盒是空的。

蕭景衡指了指它。

“把山河兵符放進去。”

“本王可以讓你繼續做侯府的男主人。”

我看向蘇清鳶。

“這也是你的意思?”

她沉默片刻。

“兵符留在你手中沒有用。”

“你已經不能領兵。”

“交給殿下,至少能保全顧家剩餘的舊部。”

我笑出了聲。

“十三年前,我父親就是信了監軍會保全將士,才交出一半糧權。”

“最後六萬顧家軍斷糧,父親背上通敵罵名。”

“如今你讓我重走他的舊路?”

蘇清鳶臉色冷了下來。

“別拿你父親嚇唬我。”

“顧沉舟通敵是三司定案,證據確鑿。”

我定定看著她。
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。”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
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
“長淵,人要往前看。”

“死人翻不了案,活人總要替自己謀出路。”

她的每一個字,都比寒髓毒更冷。

我抱著平安轉身。

蕭景衡卻叫住了我。

“顧先生。”

“三日之內,本王要看見兵符。”

“否則,你養的這個小東西,恐怕活不過今年冬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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