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辭職報告剛遞交上去,公司就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。
大屏幕上投射著一份被弄臟的原始合同,上麵是一團刺目的咖啡漬。
那是今天下午即將和外商簽約的關鍵文件。
林佩玖坐在女人的身側,眼角泛紅,寬闊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江總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去給修能哥倒咖啡賠罪,可他突然站起來推了我一下,咖啡就潑在文件上了。”
他卷起襯衣袖子,露出手腕上並不明顯的紅痕。
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許淑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許修能,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?”
“這是公司今年的核心項目,你為了發泄私憤,連大局都不顧了嗎?”
我坐在角落裏,看著大屏幕上那份文件。
半個小時前,林佩玖端著咖啡走到我的工位。
他甚至沒有掩飾嘴角的得意,當著我的麵鬆開了手。
滾燙的液體全部毀掉了那份資料。
現在,他卻反咬一口,說是我推了他。
我站起身,直視著坐在主位的女人。
“文件不是我弄臟的,工位上有監控,江總大可以調出來看。”
林佩玖一聽監控,立刻裝得更委屈了。
“修能哥,你明明知道那個位置的監控壞了,為什麼要這樣逼我。”
女人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我麵前。
她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,帶著深深的厭惡。
“許修能,你不僅惡毒,還滿嘴謊言。”
“馬上給佩玖道歉,然後引咎辭職,這個黑鍋你自己背下來。”
她這是要徹底毀了我在行業內的名聲。
我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傷口裏,疼得我清醒了幾分。
“我不背,不是我做的,我絕不認錯。”
話音剛落,她猛地抬起手,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本來就在發高燒,腳下發軟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。
後背重重撞在玻璃白板上,碎裂的玻璃渣劃破了我的手臂。
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白襯衫。
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許淑慎冷眼看著我滑落在地,語氣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咎由自取。”
女人似乎沒料到自己會用這麼大的力氣,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,想來拉我。
林佩玖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呼,捂著胸口倒在了椅子上。
“江總,我好悶,喘不上氣了。”
那邁出的一步立刻收了回去。
她轉身扶起林佩玖,大步衝出了會議室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。
我靠在滿地的玻璃渣裏,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,心裏異常平靜。
沒有痛徹心扉的絕望,也沒有撕心裂肺的憤怒。
腦海中關於她的最後一點溫存,也隨著地上的鮮血一起流幹了。
就在這時,一件帶著清冷沉香氣息的女式西裝外套,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。
我抬起頭,對上一雙深邃而冷冽的眼眸。
是合作方的代表,裴景行。
她蹲下身,拿出潔白的手帕,替我按住手臂上的傷口。
“為了那種人流血,不值得。”
她的聲音很低,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會議室裏的人早就在江洵美走後作鳥獸散,生怕惹上麻煩。
裴景行扶著我站起來,避開了滿地的狼藉。
“去醫院包紮一下,然後來我辦公室。”
“你之前給我看的那份獨立設計方案,我非常感興趣。”
我看著她,記憶中那個大學時期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後、替我打抱不平的少女,和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女總裁重合了。
那一刻,我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