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沒吃錯藥,因為你昨晚把藥給別人了。”
我拿起包,往玄關走去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顧淩華在背後冷哼了一聲。
我沒有理她,開門下樓。
雖然身體還在發虛,但今天確實有個重要的提案會議。
那份關於下季度核心產品的策劃案,我熬了整整十二個大夜。
反複修改了二十幾版。
這是我晉升項目主管的關鍵戰役。
到了公司,我直奔會議室。
還有十分鐘開會。
推開會議室的門,我卻愣在了原地。
大屏幕上已經投射出了PPT的封麵。
標題是:下季度核心產品營銷全案。
但在負責人那一欄,寫著兩個字。
季星澤。
顧淩華作為產品部總監,正站在台前調試麥克風。
季星澤坐在第一排,低著頭在看手裏的稿子。
聽到開門聲,她們同時抬起頭。
“楚慕言,你來得正好。”
顧淩華神色自若地指了指旁邊的空位。
“先坐吧,馬上開始了。”
我徑直走到她麵前,指著大屏幕。
“這是我的策劃案,為什麼署他的名字?”
會議室裏還有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,紛紛抬起頭看熱鬧。
顧淩華皺了皺眉,壓低聲音。
“出來說。”
她拉著我的胳膊,把我拽進隔壁空著的小會議室。
門一關,她徹底換上了那副不耐煩的表情。
“你鬧什麼?方案是你寫的沒錯,但掛個名怎麼了?”
“掛個名?”我覺得荒謬,“那是我熬了一個月的心血。”
“楚慕言,你已經是高級專員了,這次晉升名額本來就緊。”
顧淩華靠在桌子上,語氣理直氣壯。
“星澤剛轉正,資曆淺,很需要一個漂亮的項目在公司站穩腳跟。”
“反正這方案也是為了我們整個大部門好,誰來講不是一樣?”
“一樣?”我氣笑了,“既然一樣,為什麼不掛你的名字?”
“你別無理取鬧了行嗎?”
她煩躁地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。
“星澤是個剛畢業的男孩子,在職場多不容易。你平時那麼懂事,這次大度一點能死嗎?”
小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季星澤眼角泛紅,緊緊咬著下唇站在門口,手裏還捏著那份稿子。
“慕言哥,對不起。”
他聲音更咽,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。
“我不知道淩華姐拿的是你的方案,我以為這是她幫我寫的。”
“我這就去跟大老板解釋,我不講了,還給你。”
他轉身就要走。
門外,剛好路過的季晚舟一把拉住他。
“怎麼回事?星澤怎麼委屈成這樣?”
季晚舟是我們公司的法務,陳知霜在隔壁的人事部。
這幾個人平時在公司就是個堅不可摧的小團體。
顧淩華走過去,把季星澤拉到身後。
“沒事,慕言對方案署名有點意見。”
陳知霜也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PPT,又看向我。
“慕言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”
陳知霜推了推眼鏡,語氣像個理中客。
“大家都是朋友,一個方案而已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功利?”
季晚舟更是冷笑了一聲。
“楚慕言,你就算不給淩華麵子,也得看看星澤叫你一聲哥。”
“搶新人的功勞,你這格局也就這麼點大了。”
我站在會議室中央。
看著麵前這四個人。
她們站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。
季星澤低著頭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顧淩華在護,季晚舟在罵,陳知霜在拉偏架。
所有人都在指責我。
明明被偷走成果的人是我。
“這是我的方案,每個數據,每個調研,都是我跑出來的。”
我看著顧淩華的眼睛。
“你拿走的時候,問過我一句嗎?”
顧淩華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行了,大老板馬上就到,你非要讓外人看笑話嗎?”
她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。
“就算當補償,周末是我們戀愛五周年,我給你訂了那家你最喜歡的法餐,行了吧?”
補償。
用一頓飯,買走我一個月的努力和晉升的機會。
大老板帶著秘書走進了外麵的會議室。
“人都到齊了嗎?開始吧。”
顧淩華立刻換上職業的笑容,迎了出去。
季星澤深吸一口氣,被季晚舟拍了拍肩膀,鼓勵著走上台。
我沒有跟出去。
我站在小會議室裏,透過玻璃牆,看著季星澤拿著我的心血,在台上侃侃而談。
大老板頻頻點頭,讚賞有加。
顧淩華坐在台下,看著季星澤的眼神裏滿是驕傲。
我低下頭。
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藏了很久的絲絨盒子。
這是我準備送給顧淩華的五周年禮物。
一條定製的鑽石項鏈。
花了兩個月的工資。
我手指一鬆。
盒子掉在地上,摔開了。
項鏈滑落到牆角,撞在踢腳線上,發出細微的響聲。
我沒有蹲下去撿。
我第一次明白,在這個畸形的關係裏,懂事不是美德。
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