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長假,我飛了十二個小時到巴黎,想給留學的兄弟蘇牧塵一個驚喜。
我拎著他最愛的桂花糕,在公寓門口按下門鈴。
開門的是我女友沈清霜。
她赤腳站在玄關,身上穿著卡通圍裙,手裏端著兩杯紅酒。
我看見她的那一刻,臉上的笑僵在嘴角。
昨晚打電話,她說這幾天都在慕尼黑籌備工作室,讓我不要太頻繁聯係她。
蘇牧塵圍著同款圍裙從廚房探出頭。
"清霜,黃油不夠了,你下樓買一點。"
他看見我,手裏的鍋鏟掉在地上。
衛生間的門開了,我親姐陸婉音濕著頭發走出來,後麵跟著我的青梅秦思月。
我姐愣了不到一秒,隨即擋在蘇牧塵身前。
"璟言,聽我解釋。"
秦思月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,語氣隨意。
"也沒什麼好解釋的,大家都是成年人。"
"來都來了,別鬧,坐下吃塊蛋糕。"
蛋糕上插著蠟燭,奶油裱花寫著,
"牧塵和清霜,一周年快樂。"
我放下桂花糕,轉身走進巴黎十月的冷風裏。
有些人齊心協力瞞你,不是怕你傷心,是怕你打擾他們開心。
......
“陸璟言,你跑什麼!”
手腕被一股大力死死攥住。
陸婉音氣喘籲籲地擋在我麵前,眉頭緊鎖。
巴黎十月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我被迫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放手。”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陸婉音不僅沒鬆手,反而抓得更緊。
沈清霜也追了出來。
她連外套都沒穿,身上的情侶圍裙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璟言,你聽我解釋。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我低頭看向她腳上那雙和蘇牧塵同款的棉拖鞋。
“解釋什麼?解釋你們為什麼背著我穿情侶裝,還是解釋為什麼一周年快樂的主角不是我?”
沈清霜揉了揉眉心,神色透著疲憊。
“那是店員寫錯名字了。”
“原本隻是慶祝牧塵的工作室成立一周年。”
“買蛋糕的時候店員把我和他的名字寫在了一起,我也沒注意。”
她撒謊的時候,甚至連眼睛都不眨。
我反問:“一周年?他的工作室不是下個月才開業嗎?”
沈清霜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陸婉音立刻接過話茬。
“這隻是一場提前的預熱。牧塵一個人在異國他鄉不容易。”
“我們隻是想給他一點歸屬感,你作為他最好的兄弟,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?”
秦思月慢悠悠地從門內走出來。
她手裏還端著那杯紅酒。
“就是啊。你要是覺得心裏不平衡,明天讓清霜給你也買個蛋糕不就行了。”
她語氣散漫,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在討要糖果的小孩。
蘇牧塵穿著那件可笑的圍裙,低著頭站在門邊,眼尾微紅。
“璟言,對不起。是我沒考慮周全。”
“你要是生氣,我就從這裏搬出去。”
他說著就往外走。
沈清霜立刻攔住他。
“你搬去哪?外麵這麼冷,你還有胃病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陸璟言,你非要在大街上鬧得大家都難堪嗎?”
她們四個人站在一起,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。
而我是一個試圖破壞她們寧靜的不速之客。
“行。”我點點頭。
我轉身走向路口。
陸婉音一把將我拽了回來,直接往公寓裏拖。
“大半夜的你亂跑什麼,進來!”
我被強行拉回那間溫暖的屋子。
玄關處擺著四雙整齊的棉拖鞋。
沒有我的。
我穿著皮鞋站在木地板上,腳後跟已經被磨出了血絲。
蘇牧塵連忙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。
“璟言,你先穿這個吧。家裏沒準備多餘的。”
我沒有接。
沈清霜看著我固執的樣子,歎了口氣。
“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?”
她把一次性拖鞋扔在我的腳邊。
“先去客房休息,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我看著那扇虛掩的客房門。
推開門,裏麵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。
床上鋪著灰藍色的床單,書桌上擺滿了畫具和模型。
全是蘇牧塵的東西。
“這是客房?”我轉頭問。
蘇牧塵紅著臉解釋。
“我的東西太多了,主臥放不下,就借用了客房。”
秦思月走過來,把我的行李箱推進去。
“將就一晚吧。畢竟沒人知道你今天會來查崗。”
她把“查崗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我看著床頭櫃上擺著的一張合照。
照片裏,沈清霜背著蘇牧塵,陸婉音和秦思月站在兩邊,笑得像一家人。
照片的拍攝日期,正是我在醫院做胃鏡的那天。
那天沈清霜告訴我,她在通宵加班。
我收回視線。
“出去。”
沈清霜皺起眉。
“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?”
我沒有看她,直接關上了房門。
門外很快傳來秦思月壓低的聲音。
“別管他,他就是這副大少爺脾氣。”
緊接著是蘇牧塵溫和的嗓音。
“清霜,蛋糕還沒切呢。”
“好,我們去吃蛋糕。”沈清霜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屋子裏很快響起了歡快的笑聲。
我坐在冰冷的床沿上,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還有出發前沈清霜發來的消息。
【老公,慕尼黑降溫了,想你。】
我把這條消息刪掉,鎖上了屏幕。
“明天早點起,別耽誤了去盧浮宮的行程。”
門外傳來陸婉音的敲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