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我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循環。
大舅每天雷打不動地來家裏突擊檢查,仿佛我是一個隨時會給白雪王子喂毒蘋果的惡毒國王。
為了洗刷我的冤屈,我動用了自己從小攢到大的私房錢。
幾百萬的理財產品,被我毫不猶豫地全部贖回。
我在院子裏搭了三個巨大的灶台,重金聘請了五位星級酒店的主廚阿姨。
每天清晨,運送新鮮食材的冷鏈車排著隊開進沈家大院。
從阿拉斯加帝王蟹到新西蘭黑金鮑,從澳洲M9和牛到日本網紋瓜。
我下定決心,哪怕是填海,我也要把祈淵的肚子填滿。
“刺啦——”
熱油下鍋,廚房裏火光衝天,五位大廚阿姨忙得滿頭大汗,鏟子掄得直冒火星子。
客廳裏,祈淵乖巧地坐在沙發上。
他麵前擺著一個直徑一米的超級大盆,裏麵裝滿了剛出鍋的糖醋排骨。
這是他今天的第六頓“加餐”。
“祈淵,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
我端著一杯鮮榨果汁走過去,看著他進食的速度,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沒有用筷子,兩隻手左右開弓。
那一米多寬的盆子,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。
骨頭?不存在的。
他嘎嘣嘎嘣連骨頭帶肉一起嚼碎,咽下去的動作絲滑得就像在吃豆腐。
不到三分鐘,盆底幹幹淨淨。
祈淵舔了舔嘴唇,轉頭看向廚房,眼神幽怨。
“哥哥,大廚阿姨們是不是沒力氣了呀?”
“上菜好慢哦,我感覺自己隻吃了兩分飽......”
我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震撼,剛準備去廚房催催。
大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了。
大舅帶著兩個遠房表姨,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
“沈知珩!你是不是人!”
大舅尖利的嗓音瞬間刺破了客廳的平靜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大舅已經衝到沙發前,一把抱住祈淵,痛心疾首地嚎叫起來。
“造孽啊!我們沈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!”
我一頭霧水:“大舅,你又發什麼瘋?”
大舅顫抖著手,指著祈淵麵前那個比臉盆還大的容器。
“你還敢頂嘴!你居然讓祈淵吃豬食盆裏的東西!”
我愣住了。
那個特製的不鏽鋼盆,確實大得有些誇張,因為普通的盤子根本裝不下祈淵一分鐘的食量。
但那絕對不是豬食盆啊!
“大舅,那是不鏽鋼餐具,裝糖醋排骨的!”
“你放屁!”
二表姨在一旁幫腔,滿臉憤慨。
“誰家好人拿這麼大個鐵盆吃飯?你分明就是變著法子羞辱他!”
大舅猛地抽了抽鼻子,像是一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。
他徑直走向廚房。
“讓我看看,你這惡毒小子在廚房裏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!”
大舅一腳踹開廚房門,五位大廚阿姨正滿頭大汗地切著生牛肉。
案板上,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M9和牛還沒來得及下鍋。
大舅眼睛一亮,立刻掏出手機開始錄像。
“大家快看啊!這就是沈家假少爺的真麵目!”
“外賣買這麼好的和牛,居然是給他自己吃的!”
他把鏡頭猛地懟到我臉上。
“沈知珩,你自己在廚房裏偷偷開小灶吃和牛,就給親弟弟吃鐵盆裏的剩菜骨頭?”
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!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那堆和牛吼道:
“那都是給祈淵準備的!大廚阿姨正在備菜!”
“撒謊!”
大舅一巴掌打掉我的手,冷笑連連。
“這麼多肉,一頭牛都有了吧!你告訴我是給一個十幾歲的小男生吃的?”
“你撒謊能不能編個像樣點的理由!”
他轉頭看向祈淵,聲音柔和下來。
“祈淵別怕,告訴大舅,這和牛你吃過一口嗎?”
祈淵看著案板上鮮紅的生肉,忍不住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。
他誠實地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,我還一口都沒吃上呢......”
因為大廚阿姨還沒做熟啊!
但在大舅耳朵裏,這就是受盡虐待的鐵證。
“聽聽!你們聽聽!”
大舅聲嘶力竭地對著手機喊,顯然已經撥通了我媽爸的視頻。
“姐,姐夫!你們快回國看看吧!”
“你們再不回來,祈淵就要被這惡毒小子給生生餓死了!”
我瘋了一樣衝上前,想搶過大舅的手機。
“讓我跟媽爸解釋!我有購買記錄!我有大廚阿姨作證!”
大舅狠狠推了我一把,我沒站穩,跌倒在茶幾旁。
手機屏幕裏,傳來我媽憤怒到極點的咆哮:
“沈知珩!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“半個月!等我半個月後回國,我一定要親手扒了你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