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吃飯?”
我在心裏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,覺得荒誕到了極點。
一個靠吸幹我的命才換來健康的男人,和一個親手把我送上絕路的妻子。
他們要跟我一起吃飯。
傅沉璧並沒有察覺到我眼底的死寂,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規劃中。
她伸手理了理我鬢角的頭發,指尖微涼。
“這幾年,為了治病,大家都很辛苦。”
“以後都會好起來的,你也會好起來的。”
我看著她,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第三次取消手術排期的畫麵。
那時候我的腫瘤已經大麵積擴散,連最保守的醫生都說,這是最後的開刀機會。
如果搏一把,也許還能多活幾年。
手術前一晚,我握著她的手,用盡全身力氣對她笑。
我想告訴她別怕,我能挺過去。
可她卻紅著眼眶,死死地抱著我。
她在我耳邊哽咽,說她承受不住失去我的風險,說她怕我在手術台上下不來。
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,以為她是真的愛我入骨。
直到那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響起:
【本次推遲,可換取林疏桐十倍壽命。】
那一刻,我所有的感動都被凍結在血液裏。
我看著她轉身出了病房,看著她在醫生麵前痛哭流涕地取消了排期。
十倍的壽命。
多劃算的買賣啊。
我這條命,在傅沉璧的係統裏,簡直是取之不盡的寶藏。
【倒計時:三十六小時。】
紅色的數字再次閃爍,提醒著我這個世界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傅沉璧在病房裏待了不到半個小時,就因為林疏桐的一條微信匆匆離開。
接下來的二十多個小時裏,我看著各種儀器的數值開始出現輕微的波動。
我的身體機能正在迅速衰竭。
脫離世界的倒計時,不僅是靈魂的抽離,也是這具肉體的徹底崩塌。
主治醫生來查過幾次房,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去通知傅女士,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,隨時可能心衰。”
醫生對護士低聲吩咐。
護士急匆匆地跑出去打電話。
大約過了半個小時,護士重新跑回病房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王醫生,傅女士的電話打不通,一直提示在通話中。我打給她的助理,助理說......”
護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,欲言又止。
“說什麼?”醫生催促。
“助理說,傅女士正在陪林先生試穿高定西裝,為明天的慶祝派對做準備,手機靜音了,吩咐過不許打擾。”
病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醫生歎了口氣,搖了搖頭,走到床邊替我調高了氧氣濃度。
試穿高定西裝。
為了慶祝林疏桐的新生。
我閉上眼睛,竟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【倒計時:十二小時。】
深夜,病房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傅沉璧推門而入,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。
她走到床邊,看著滿屋子閃爍的警報紅燈,眉頭猛地皺起。
“怎麼回事?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警報?”
她質問剛趕來的值班護士。
護士語氣裏帶著隱約的埋怨:“傅女士,宋先生的心肺功能正在極速下降,我們下午給您打了幾十個電話......”
“我下午在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