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涵箏見我不說話,以為我終於知道怕了。
她放緩語氣,像是在給我台階下。
“小驍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刺激,你總得補償他。”
“以後他想拍什麼,你就配合一下。”
“反正你們是親兄弟,你又不會少塊肉。”
林驍從她身後探出頭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嘴上卻仍然帶著體貼。
“嫂子,算了吧。”
“哥哥不喜歡出鏡,我以後不拍他就是了。”
他越是這樣說,周涵箏越覺得他懂事。
她拍了拍林驍的肩膀,轉頭看我的目光愈發失望。
“你看看小驍,再看看你。”
“他處處替你著想,你卻連這麼點小事都要計較。”
媽媽立刻點頭。
“周涵箏說得對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拍幾個視頻怎麼了?”
“小驍掙了錢,還不是會補貼家裏。”
原來在他們眼裏,我不僅應該隨時為林驍犧牲。
就連我的恐懼、尊嚴和婚姻,也該成為他賺錢的素材。
我看著周涵箏義正詞嚴的樣子,忽然想起七年前。
那時她說,以後無論發生什麼,都會堅定地選擇我。
如今她確實作出了選擇。
隻是這一次,她選擇了放棄我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周涵箏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說什麼?”
我沒有重複,隻是抬起冰冷發僵的手,一點點褪下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周涵箏的臉色驟然陰沉。
“林敘白,拿戒指威脅我有意思嗎?”
“你以為我會在這麼多人麵前低聲下氣地哄你?”
我顫抖著手,將戒指放在桌上的交杯酒旁。
清脆的碰撞聲,讓周圍的議論短暫安靜下來。
“這婚,我不結了。”
媽媽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瘋了嗎?”
“酒店和酒席的錢全都交了,你現在說不結就不結?”
“馬上把戒指戴回去,別讓我們林家跟著你丟臉!”
左側腰腹驟然痙攣,像有一把鈍刀在裏麵狠狠翻攪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,卻還是用力甩開她。
“錢是我出的,本來就和你們林家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“以後,你們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我的手機還留在新郎休息室。
沒有人肯幫我,我隻能自救。
我死死按住左側腰腹,扶著桌沿,一步步往外挪。
深色軍禮服沉重地裹在身上,腰間的硬質腰封勒得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每邁出一步,後腰便猛地抽搐一下。
我疼得雙腿發軟,冷汗順著下巴不斷滴落。
好幾次,我幾乎跪倒在地,隻能抓住身邊的桌椅勉強站穩。
恢複過來的林驍再次舉起手機,緊緊跟在我身後,恨不得把我所有的狼狽都記錄下來。
周涵箏沒有追上來。
她隻站在原地,冷冷看著我的背影。
大概她還在等我像以前一樣回頭認錯。
我終於挪進新郎休息室,抓起梳妝台上的手機,反手鎖上門。
腰腹的疼痛已經從陣陣抽搐,變成持續不斷的撕裂。
我蜷縮著身體,顫抖著撥通急救電話。
“您好,這裏是急救中心,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?”
“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了......”
“左邊腰腹很痛,人就在雲庭酒店......”
我剛說出酒店名字,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猛地貫穿後腰。
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裏驟然崩裂。
眼前一黑,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。
手機從掌心滑落。
我順著門板,重重跌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