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救接線員的聲音仍從聽筒裏傳來。
“先生,您能聽見嗎?”
“請告訴我具體樓層和房間號。”
我張了張嘴,卻隻發出一聲痛苦的喘息。
我本能地蜷縮起來,雙手死死按住左側腰腹。
腰封勒得越來越緊。
我顫抖著解開搭扣。
失去束縛的瞬間,左側腰腹迅速鼓脹起來,疼痛驟然加劇。
我掀開軍服下擺。
白色襯衣下麵,已經透出一大片青紫。
淤痕從左側肋骨一直蔓延到後腰,腫得幾乎變了形。
深色軍服遮住了這一切。
那條堅硬的腰封則像一道外殼,將所有異常死死壓在衣服下麵。
我終於意識到,這不是普通的摔傷。
“救命......”
我抓起手機,手指卻被冷汗浸得發滑。
“我的腰腫起來了。”
“我頭很暈,好像喘不上氣......”
接線員立刻放緩聲音。
“您先保持清醒,我們馬上派人過去。”
“不要再移動,也不要進食飲水。告訴我,您在雲庭酒店幾樓?”
我努力回想樓層,意識卻像被疼痛攪成了一團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重響。
“林敘白,開門!”
媽媽用力拍打著門板。
“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?”
“親戚都在外麵等著,你非要把今天的婚禮徹底攪黃嗎?”
我已經沒有力氣跟她解釋。
見裏麵沒有動靜,媽媽砸門的聲音更重了。
“林敘白,我知道你聽得見!”
“馬上出來。你要是真毀了這場婚禮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!”
周涵箏的聲音緊跟著響起。
“林敘白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為了這麼點小事,你又是退婚,又是把自己鎖起來,不覺得可笑嗎?”
“現在開門,我還能當你剛才說的都是氣話。”
我靠在門板上,視線已經開始模糊。
每一次撞門,震動都順著後背傳進受傷的腰腹,疼得我渾身痙攣。
手機再次從手中滑落。
接線員還在不斷呼叫我。
“先生,請保持清醒!”
“我們已經聯係酒店,救護人員正在趕過去。”
我想告訴她,我在新郎休息室。
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,隻剩下越來越急促的喘息。
門外,林驍的聲音隱約傳來。
“嫂子,哥哥是不是故意不理我們?”
“他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拿捏你吧?”
周涵箏冷笑一聲。
“他就是被慣壞了。”
媽媽又重重砸了幾下門。
“再裝死,我就讓人把門撞開了!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原來到了這一刻,他們仍舊認為我在演戲。
寒意順著四肢一點點爬上來。
我終於意識到,自己可能撐不到救護車趕來了。
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讓開!”
“急救人員,請問是誰撥打的電話?”
門外短暫地安靜下來。
媽媽急忙解釋:
“可能是我兒子打的。”
“但他就是鬧脾氣,人沒什麼事。”
醫護人員沒有理會她。
“患者人在哪裏?他說腰腹劇烈疼痛,已經出現意識模糊。”
周涵箏遲疑了一下。
“他就是從樓梯上摔了幾級。”
“後來還能自己走路,怎麼可能這麼嚴重?”
後麵的聲音,我已經聽不清了。
似乎有人貼近門板,呼喊我的名字。
我想回應,眼皮卻重得再也睜不開。
最後的意識裏,我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怒喝。
“立刻開門!”
緊接著,是接連不斷的撞擊聲。
門鎖終於發出斷裂的脆響。
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。
而我早已失去意識,倒在冰冷的地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