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教室的時候,早讀已經結束了。
班裏靜悄悄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我走到自己的位置,腳步頓住了。
我的課桌被拖到了教室最後的垃圾桶旁邊。
桌麵被人用紅色的記號筆寫滿了大字:
【心機男】、【去死】、【惡心】、【滾出二中】。
我的書包被扔在地上,拉鏈敞開著。
裏麵的課本、卷子,全被撕得粉碎,像雪花一樣鋪了一地。
連我放在抽屜裏的那張陸清硯硬塞給我的限量版周傑倫唱片,也被折成了兩半。
“誰幹的?”
我站在那堆廢紙中間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整個教室聽見。
沒有人說話。
趙淩坐在第一排,冷笑著轉過筆。
“怎麼?霸淩別人的時候那麼囂張,現在知道心疼了?”
“這也算霸淩?我們隻是在幫陸神清理垃圾而已。”
一個平時總是跟在林鶴川屁股後麵的男生陰陽怪氣地接話。
林鶴川從座位上站起來,手裏拿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。
他走到我麵前,眼神裏全是痛心。
“星遲,你真的太過分了。”
“剛才大家幫你整理東西的時候,從你的書本裏掉出了這個。”
他把那張信紙舉高,展示給所有人看。
“這是你逼清硯寫下的保證書嗎?”
我眯起眼睛看過去。
那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,字跡模仿得和陸清硯有七八分像。
上麵寫著:【我保證每天給陸星遲帶飯,包攬他所有的值日,否則我就自動退學。——陸清硯】
“轟”的一聲,教室裏再次炸開了鍋。
“這簡直是喪心病狂!”
“陸神連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都被逼著簽了,她得多絕望啊!”
“難怪陸神平時總是冷著臉,原來是長期遭受精神折磨!”
我被氣笑了。
陸清硯的字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,雖然像,但收筆的習慣完全不同。
這種低劣的偽造,也就隻能騙騙這群沒長腦子的高中生。
“林鶴川,你費了這麼大勁模仿她的字跡,手腕酸嗎?”
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。
林鶴川臉色一白,猛地倒退了兩步,眼眶泛紅。
“星遲,你......你怎麼能血口噴人?”
“這是大家親眼從你書包裏掉出來的,你居然誣賴我偽造?”
趙淩拍案而起,幾步衝過來,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沒防備,肩膀撞在後麵的黑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陸星遲,你他媽還是個人嗎!”
“鶴川好心替你隱瞞,你反過來咬他一口?”
“你這種人渣,就該去死!”
她舉起拳頭就要往我臉上砸。
“住手!”
班長剛舉起手,老周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教室門口。
她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被推在牆角的我。
“行了,馬上高考了,別在班裏鬧事。”
老周不痛不癢地敲了敲黑板,算是製止了這場鬧劇。
但她接下來的一句話,直接把我打入了深淵。
“陸星遲,既然你不想在教室待,那就滾去走廊站著。”
“直到周五誓師大會之前,你都不許進教室聽課!”
“這是對你品行敗壞的懲罰!”
全班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仿佛他們真的戰勝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惡龍。
我靠在冰冷的牆上,看著林鶴川在眾人心疼的目光中坐回座位。
他轉過頭,隔著人群給了我一個勝利者的微笑。
我低下頭,踢了踢腳邊的廢紙。
沒有手機,沒法聯係家裏。
距離陸清硯那個蠢貨集訓結束,還有整整三天。
行。
這三天,我就好好看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我彎腰撿起那張折斷的唱片,冷著臉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的風很冷。
但我心裏的火,已經快要把整棟教學樓燒穿了。
周五。
最好所有人都別後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