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峰沉吟片刻,看著薑凜之道:
“那就等你手上的傷好全了,便來書房吧。”
“是。”
薑幼窈聞言笑了,朝薑凜之叮囑道:“你可要好好學,務必給我爭口氣。”
一定得壓過薑秉昭那個虛偽小人。
望著她那張笑意吟吟的芙蓉麵,薑凜之眼中劃過一抹暗色,緩緩點頭,“好,阿姐,我會努力的。”
他一定會努力繼承侯府,然後讓她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。
天色已晚,薑幼窈和薑凜之正欲退下各回各院。
臨走前,謝芸突然神神秘秘的喊住了薑幼窈,將一本冊子偷偷塞給了她。
薑幼窈悄悄打開看了一眼,頓時麵帶喜色,“娘——”
“噓!小點聲!”謝芸沒好氣道:“你爹知道我買了這個冊子剛剛還在跟我慪氣呢。”
薑幼窈當即悄悄朝她爹看去,就看見她爹也正在偷看她。
見她看了過來,頓時收回了目光,冷哼了一聲,撇開頭。
薑幼窈頓時笑了。
她就知道這些日子一直沒動靜就是她娘不樂意她嫁人。
這不,她一說要自個兒去買,這才一晚上的功夫,就買回來了。
見女兒眼睛亮晶晶的,謝芸鬱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,隻是叮囑道;
“你隻能看,有看中的跟娘說,娘再去給你打聽打聽人品,不可自己偷偷去私下接觸。”
薑幼窈點頭如搗蒜,小聲道:“你放心吧娘,女兒不是那種人。”
謝芸:“......但願吧。”
自薑幼窈一直纏著她要買這個冊子,謝芸對她著實沒什麼信心。
薑幼窈懷裏揣著冊子離開了覽月居。
長樂苑和清風苑在同一個方向,薑凜之和薑幼窈二人並肩而行。
素雲依舊緊緊跟著薑幼窈身後。
薑幼窈腳步輕快,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兔兒燈的暖黃燭光傾灑在白狐大氅上,暗夜裏,那雙圓潤的眸子好似布滿了星辰。
薑凜之腳步一頓,盯著她的眼睛,忽然開口道:“阿姐今晚似乎很高興。”
薑幼窈隨口應道:“對啊。”
見到了明姝,又讓爹鬆了口親自教導薑凜之,還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冊子,能不高興嘛。
今晚除了壞事,全是好事。
薑凜之聞言,目光落在了她手中提著的兔兒燈上,“看來阿姐很喜歡這個燈籠了。”
薑幼窈一愣,隨即點頭,“你不覺得它很可愛嗎?”
薑凜之眸光一沉。
不覺得。
好醜,醜到他的眼睛了。
好礙眼。
“阿姐喜歡便好。”他冷冷道。
眼看到了分叉口,薑凜之一甩袖,朝清風苑的方向走去。
......
回了長樂苑,薑幼窈將素雲喚至跟前,耳語了幾句。
素雲有些詫異的看了薑幼窈一眼,“小姐?”
“去吧,小心些,別被人發現了。”薑幼窈低聲道。
素雲點了點頭,小心退出了屋子,轉身朝院外走去。
素雲需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,薑幼窈在其他婢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,穿著寢衣上了榻。
隨手拿過謝芸給的冊子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。
方才在覽月居隻是匆匆一瞥,如今細看之下,薑幼窈不禁有些咂舌。
這冊子上不僅有京城未婚兒郎的年歲家世,竟連樣貌,官職,脾性,身邊有無通房,有無外室,是否會去青樓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這也太盡職盡責了。
薑幼窈一頁一頁翻過,覺得眼睛都要挑花了。
突然,她視線一頓,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,上麵寫著,
“顧長霽,刑部尚書嫡長子,任大理寺寺正一職,身高八尺,鐵麵無私,公正廉明,無通房外室。”
薑幼窈目光在‘刑部尚書’‘公正廉明’八個字上打轉,正出神呢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大門突然打開,一道身影繞過屏風走了進來。
是素雲。
薑幼窈當即坐了起來,“怎麼樣?”
素雲搖了搖頭,“奴婢問過馬廄的人,今日除了長樂苑的人沒有其他外人出入過馬廄。”
“二房那邊主子和下人都沒有去過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馬廄裏今日接觸過二房那邊的人呢?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那那匹馬呢,查驗過了,可有外傷?或者是什麼別的原因導致它發狂?”
素雲搖頭,“送回來的第一時間夫人就派大夫查驗過了,沒有外傷,也不是藥物所致。那馬現在就在馬廄裏,看起來與平常無異。”
薑幼窈聞言,臉色頓時有些難看。
今晚下車時,沈宴安喊住她談話,就是告知讓她回府裏仔細查一查。
說他當時製服馬時,感覺馬的眼神不對,好像不像是因受驚發狂,更像是其他原因。
她當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薑秉昭。
除了薑秉昭,也沒有別人會這麼急著對她出手了。
她先是擋了他過繼,又訓斥了他,薑秉昭肯定恨死她了。
可惜薑秉昭太謹慎,竟如此滑不留手,連她娘都沒有察覺出異常。
沒有證據,隻憑她的猜測,爹和娘肯定不會相信她。
說不定還會認為是她對薑秉昭有偏見,更加勾起他們對薑秉昭的愧疚。
不行,不能說。
看來,還是得想別的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