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藥被倒進下水道的水,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極度的疼痛和絕望交織在一起,讓我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。
“隨你們怎麼想吧。”
我轉過身,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,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終於支撐不住,直挺挺地摔在床上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我死死咬住枕頭,才沒讓自己痛呼出聲。
門外傳來他們吃宵夜的歡聲笑語。
“阿凱,多吃點,看你瘦的。”
“謝謝阿姨,阿姨做的蘸料真好吃。”
“那是,你叔叔最喜歡吃我調的這個海鮮醬了。”
我蜷縮在被子裏,聽著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溫情,一點點閉上了眼睛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被推開了。
客廳的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媽媽站在門口,看著我蒼白的臉色,語氣軟了一些。
“行了,別慪氣了。”
“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,不管怎麼說,今天沒帶你去吃飯,是我們疏忽了。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:
“起來吧,阿凱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,提議給你做碗麵補償補償你。”
“你不是最喜歡吃拌麵嗎?阿凱親自去廚房給你弄了。”
我沒有動,隻是艱難地喘息著。
“我不餓......讓我睡會兒。”
“陸星野!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爸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他大步走進來,一把掀開了我的被子。
“你媽好心好意來叫你,你這擺臉色給誰看呢?”
“阿凱為了緩和我們一家的關係,親自下廚,你別不知好歹!”
就在這時,林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走了進來。
“叔叔,阿姨,你們別怪哥了,哥可能真的是不舒服。”
他把麵端到我床頭,笑得一臉無害:
“哥,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秘製拌麵,裏麵加了我獨家調配的醬料,你快趁熱吃吧。”
補充我被逼著吃了幾口。
突然,熟悉的窒息感湧了上來。
我的氣管開始急速腫脹,喉嚨裏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。
“咳咳......咳......”
我慌亂推開,碗摔在地上。
我整個人從床上栽了下去,痛苦地在地上抽搐。
一股濃鬱的花生香味在舌尖彌漫。
我重度花生過敏。
這一點,從小到大,爸媽都知道。
因為那次我差點因為一塊花生糖死在急診室。
我看著那碗麵,又看向媽媽和爸爸。
他們臉上沒有絲毫的異常,甚至還帶著催促的表情。
“看什麼看?還不快吃?”媽媽催促道。
他們......忘了。
為了獎勵林凱的“乖巧”,他們連我的致命過敏源都忘了。
我張大嘴巴,手死死抓著爸爸的褲腿。
“救......救命......”
“陸星野!你幹什麼!”
媽媽嚇了一跳。
“哎呀!”
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林凱的一聲驚呼。
爸爸和媽媽幾乎是瞬間變了臉色,毫不猶豫地踢開我的手,轉身衝了出去。
“阿凱!怎麼了?”
“沒事叔叔,我就是想去切點水果,不小心劃破手了。”
“哎喲,怎麼流了這麼多血!快快,遠山,快拿創可貼!”
他們圍著林凱那道連血絲都快看不見的傷口,緊張得不行。
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視線開始變得漆黑。
房門被媽媽隨手關上了。
關門前,我聽見她不耐煩地抱怨了一句:
“別管他,讓他一個人在裏麵裝個夠,真是煩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