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監護儀的聲音單調而絕望。
醫生看著毫無起色的心電圖,臉色凝重。
我艱難地抬起手。
護士連忙握住我冰涼的手指。
“傅先生,你想說什麼?”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:
“放棄......搶救......”
護士紅了眼眶:
“傅先生,你別說傻話!”
我搖搖頭。
其實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。
隻覺得很冷。
冷得骨頭縫都在漏風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海裏浮現出初陽臨死前的臉。
那是半個月前。
初陽已經病得瘦脫了相。
他把偷偷攢下來的硬幣塞進我手裏。
“哥哥,我昨天沒吃藥。
“那個藥太貴了。
“我少吃一天,就能給哥哥買一個草莓蛋糕了。”
他笑得那麼甜。
可是當晚。
他就因為突發心力衰竭被推進了搶救室。
醫生說,如果能按時吃藥,本來還有機會等心臟移植的。
可是他為了給我省錢。
偷偷停了半個月的藥。
初陽死在手術台上的時候。
我連他的喪葬費都拿不出。
因為就在那天下午,債主剛剛拿走了我最後兩萬塊錢。
原來。
那個按走我所有血汗錢的債主。
隻是沈照雪花錢雇來的群演。
“傅先生?傅先生!”
護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。
我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。
眼角幹澀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淚。
此時的市中心高定男裝店裏。
沈照雪坐在絲絨沙發上。
看著一排排昂貴的西裝。
霍清宴拿起一件鑲滿碎鑽的外套在身上比劃:
“照雪,這件好看嗎?”
沈照雪搖了搖頭:
“太繁瑣了,庭筠不喜歡這麼複雜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角落。
目光落在一套極簡的白色暗紋西裝上。
“這套不錯。
“尺寸拿最小號的。”
店長愣了一下,有些為難:
“沈小姐,這套是樣衣,尺寸非常小,成年男性很難穿進去的。”
沈照雪笑了笑:
“沒事,庭筠很瘦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。
“他這三年,吃了不少苦。
“不過沒關係,以後我會把他養壯的。”
霍清宴的臉色沉了沉。
他把手裏的外套隨手一扔:
“照雪,你至於這麼上心嗎?
“一個隻配爛在泥裏的男人,隨便買件成衣不就行了?”
沈照雪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:
“霍清宴,願賭服輸。
“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。”
霍清宴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握緊了拳頭。
楚驚鵲在一旁打圓場:
“哎呀霍大少爺,雪姐現在是歸心似箭。
“你就別在這個時候觸黴頭了。”
沈照雪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幹幹淨淨。
沒有任何未接來電。
她皺了皺眉:
“怎麼回事?庭筠今天居然沒給我發消息。”
她點開置頂的聊天框。
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。
我發給她的:【老婆,今天發了工資,我留了一百塊給初陽買藥,剩下的都打進你卡裏了。】
她的回複是一個簡單的:【嗯。】
沈照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。
【庭筠,明天給你一個大驚喜。】
消息發出去,石沉大海。
霍清宴湊過來,陰陽怪氣地說:
“照雪,他該不會是卷了錢跑了吧?
“畢竟三百萬快還清了,誰知道他是不是找好了下家?”
沈照雪收起手機。
語氣輕蔑卻自信:
“他不敢,也舍不得。
“這世上,除了我,沒人要他。”
霍清宴冷笑了一聲:
“照雪,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
“人心都是會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