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。
視線漸漸變得黑暗。
耳邊護士的聲音越來越遙遠。
“傅先生......”
“傅先生走了。”
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尖銳鳴音。
“滴。”
一條筆直的綠線橫亙在屏幕上。
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終於解脫了。
沈照雪,我不等你了。
哪怕你帶著驚喜回來。
我也絕不原諒你。
第二天一早。
一排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隊停在市中心的別墅前。
沈照雪穿著高定的純白婚紗。
妝容化得一絲不苟。
胸前,妥帖地戴著那枚粉鑽胸針。
楚驚鵲穿著伴娘服,吹了個口哨。
“雪姐,美啊!
“今天這排場,姐夫怕是要高興得暈過去。”
沈照雪理了理裙擺。
唇角帶著止不住的上揚。
“走吧,去接我的新郎。”
就在這時。
霍清宴臉色蒼白地從二樓走下來。
他扶著樓梯扶手,搖搖欲墜。
“照雪......”
他虛弱地喊了一聲,然後整個人向後倒去。
傭人驚呼著扶住他。
“霍少爺!你發燒了!”
楚驚鵲皺了皺眉:
“霍清宴,你這病得也太是時候了吧?”
霍清宴靠在傭人懷裏,眼神委屈地看著沈照雪:
“照雪,我頭好暈......
“你能送我去醫院嗎?我害怕......”
他緊緊抓著沈照雪的衣角。
試圖用生病來做最後的挽留。
沈照雪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。
又看了看病懨懨的霍清宴。
她沒有發脾氣,隻是平靜地撥開了他的手。
“讓司機送你去醫院。
“庭筠等了我三年。
“我不能再讓他等了。”
霍清宴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咬著牙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。
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照雪轉身。
大步走向那輛為傅庭筠準備的頭車。
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向城市邊緣的城中村。
狹窄破舊的巷子根本進不去這麼寬的車。
沈照雪不在意地推開車門。
她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。
踩著滿地的汙水和垃圾。
一步步走向那個她“躲債”時租下的破爛出租屋。
身後的姐妹們拿著彩帶和禮花。
“雪姐,這地方也太破了!
“姐夫這三年怎麼熬過來的啊?”
沈照雪沒有說話。
心裏卻泛起了一絲隱秘的心疼和自責。
不過沒關係。
等會兒她推開門。
庭筠一定會像以前一樣,撲進她懷裏。
哭著罵她是個混蛋。
然後她會把戒指戴在他的手上。
帶他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沈照雪站在那扇生鏽的鐵門前。
深吸了一口氣。
臉上的笑容溫柔而深情。
“庭筠,我回來了。”
她推開門。
屋裏一片死寂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濕氣味。
沒有意料中的擁抱。
也沒有任何回應。
沈照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庭筠?別鬧了,出來看驚喜。”
她走進狹窄的客廳。
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兩個東西。
一個黑色的方盒。
旁邊是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初陽笑得天真爛漫。
沈照雪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