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雲韶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,目光掃了我一眼,沉聲問:
“找到了什麼?”
江望津把鏡頭對準了我的手機屏幕,上麵是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。
“《豪門資產轉移的一百種方式》,還有一份沈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公開報表。”
江望津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,尖銳又刻薄。
“雲韶,你這位清高善良的未婚夫,不僅對名表豪車感興趣,連你們家的核心資產分布都摸得一清二楚呢。”
沈雲韶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那份報表,是她前兩個月把工作電腦帶回家時,讓我幫忙整理打印的資料。
當時她摟著我,說沈家的未來也有我的一份,讓我提前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架構。
我為了看懂那些專業術語,在備忘錄裏記滿了筆記和風險條款。
至於那篇《資產轉移》,是沈母發給我的公眾號文章,用來參考汀蘭那個騙婚對象的手法。
可此刻在江望津嘴裏,全都成了我居心叵測的鐵證。
“宋鶴卿,這個你怎麼解釋?”
沈雲韶掛斷了視頻通話,將手機扔在餐桌上,目光緊緊鎖著我。
那雙曾經滿含深情的眼睛裏,此刻全是猜忌和防備。
我看著她,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。
“報表是你讓我打印的,筆記是我為了幫你核對數據記的。”
“那資產轉移呢?”沈雲韶追問,語氣平緩卻步步緊逼。
“那是......”
話到了嘴邊,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沈母讓我保密,是因為汀蘭要麵子,怕傳出去影響沈家的名聲。
而現在,我守護的秘密,成了刺向我自己的匕首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?”
沈雲韶歎了一口氣,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鶴卿,你如果缺錢,可以直接跟我說。我是沈家的繼承人,給你的零花錢還不夠嗎?你為什麼要背著我做這些小動作?”
“沈雲韶,在你眼裏,我一直都是個為了錢才跟你在一起的男人,對嗎?”
我紅著眼眶,死死盯著她。
沈雲韶走上前,再次試圖抱我。
“我沒有這麼說,但人都是有私心的,我不怪你,望津也說了,隻要你肯簽一份婚前財產協議,婚禮照常舉行。”
婚前財產協議。
原來他們今晚演了這麼一出大戲,最終的目的在這裏。
我看著沈雲韶理所當然的表情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“婚前財產協議?江望津擬的?”
沈雲韶點了點頭,神色坦然。
“望津認識頂級律所的合夥人,他擬的協議最嚴密。鶴卿,這對大家都公平,也能堵住我那些親戚的嘴。”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我問。
沈雲韶的笑容斂去,語氣微冷:
“如果不簽,那我就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了。”
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。
沈雲韶看著我慘白的臉,似乎覺得自己話說重了,又軟下語氣:
“好了,別使小性子了。明天跟我去一趟望津的工作室,把字簽了,手機拿回來,我們就去挑對戒,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,胃裏翻江倒海般惡心。
“把你的粥帶走,滾出我家。”
沈雲韶愣住了。
在一起兩年,我從未對她說過一個“滾”字。
她的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,指了指桌上的粥,又指了指我。
“宋鶴卿,你今天真是不可理喻。我給過你台階了,是你自己不下。”
她抓起外套,大步走向玄關。
換好鞋後,她拉開門,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想清楚了再聯係我,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。”
大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我脫力般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,眼淚終於決堤而出。
茶幾上的座機再次響了起來。
我擦幹眼淚,踉蹌著走過去接起。
電話裏傳來的是江望津得意的嗤笑聲:
“宋鶴卿,雲韶去找你了吧?滋味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