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不是你的家,是你的秀場。”
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盛挽月,你們玩的那些遊戲,我不奉陪了。”
盛挽月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,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。
“沈驚墨,你到底發什麼瘋?”
楚祈年這時穿著寬大的女士襯衫從臥室裏走出來,手裏端著半杯水。
“挽月姐,一大早吵什麼呢?”
他睡眼惺忪地靠在門框上,微敞著領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,眼神卻在我和行李箱之間轉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。
“喲,驚墨哥真要走啊?不會是故意嚇唬我們的吧?”
那件襯衫,是我上周排了三個小時隊給盛挽月買的限量款。
我冷冷地看著楚祈年。
“你穿得挺合身,送你了。”
楚祈年臉色一僵,隨即委屈地看向盛挽月。
“挽月姐,你看他!我不就是昨晚喝多了,借你的衣服穿了一下嘛,他說話怎麼這麼難聽?”
盛挽月眉頭擰得更緊,不悅地盯著我。
“祈年昨晚胃疼,我照顧他睡下才沒去找你,你連這個也要計較?”
“沈驚墨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胃裏翻湧的惡心感。
“盛挽月,放手。”
她盯著我冷漠的眼睛,似乎第一次覺得我這麼陌生。
她猛地鬆開手,語氣裏滿是嘲諷。
“行,你走。出了這個門,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,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。”
我沒有絲毫猶豫,拉著箱子轉身就走。
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,砸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走出小區,冬日的冷風灌進領口。
我卻覺得這六年來的每一口呼吸,從未如此順暢過。
把行李寄存在車站後,我打車直奔西郊的半山高爾夫俱樂部。
到達俱樂部時,已經是中午。
我站在草坪外延的觀景台上,目光焦急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找了整整一個小時,卻一無所獲。
線人給的信息不會錯,難道她已經走了?
就在我準備去大廳詢問前台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做作的男聲。
“天呐,沈哥,你怎麼追到這裏來了?”
我脊背一僵,轉過身。
楚祈年穿著一身修身的運動服,正挽著盛挽月的手臂,滿臉驚訝地看著我。
盛挽月的身後,還跟著幾個醫院科室的同事。
原本有說有笑的人群,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盛挽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“沈驚墨,你跟蹤我?”
她咬著牙,壓低聲音質問,眼神裏滿是嫌惡。
我愣了一下,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我沒興趣跟蹤你,我來找人。”
“找人?”楚祈年誇張地捂住嘴,輕笑出聲。
“驚墨哥,你這借口也太爛了吧?誰不知道半山俱樂部是會員製的,你在這兒能認識誰啊?”
他轉頭看向周圍的同事,語氣裏滿是炫耀。
“挽月姐前腳剛帶我們來這兒團建,你後腳就找過來了。剛才在家裏還鬧著要搬走,結果連半天都沒撐住。”
“這跟蹤狂的毛病,還真是改不了呢。”
周圍的同事立刻爆發出低聲的哄笑。
“沈哥也太拚了吧?追女人追到這份上。”
“剛才在群裏還看楚醫生發照片呢,估計是吃醋了,聞著味兒就找來了。”
“這也太丟人了,盛醫生脾氣真好,還能忍他這麼久。”
那些帶著惡意的揣測,像刀片一樣刮過我的耳膜。
這就是我悉心維護了六年名譽的女人,此刻正任由她的同事將我踩進泥裏。
盛挽月皺緊了眉頭,上前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沈驚墨,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。”
“你不要臉,我還要。”
她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警告。
“我已經給過你台階了,如果你再這樣死纏爛打,讓我難堪。”
“我就徹底不給你機會了,我們之間,就真的完了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恍惚間,腦海裏閃過的,卻是晏清霜六年前在球場上揮杆的背影。
那天她也是穿著黑白相間的球服,回過頭看著我,眼神清明又專注。
“驚墨,站遠點,別被球杆傷著。”
她總是把我護在最安全的地方。
可盛挽月,卻一次次把我推向風口浪尖。
我收回思緒,目光冷冷地定格在盛挽月臉上。
“好。”
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盛挽月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好,我絕對不會再糾纏你。”
我退後一步,拉開和她的距離,聲音大到足夠讓所有人聽清。
“盛醫生,祝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說完,我沒有再看她一眼,轉身大步離開了觀景台。
既然晏清霜不在這裏,我也沒有必要留下來當他們的笑料。
“挽月姐,他......”楚祈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一絲錯愕。
我沒有回頭。
去前台詢問後得知,晏清霜確實來過,但半小時前已經乘車離開了。
我看著空蕩蕩的俱樂部大門,握緊了拳頭。
沒關係,既然她回國了,我總能找到她。
至於盛挽月,就讓她和楚祈年繼續在這場鬧劇裏自導自演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