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利落地轉身,背影沒有一絲停滯。
直到走出俱樂部大門,冷風吹散了身後的竊竊私語,我的腳步才漸漸放慢。
身後,盛挽月看著我幹脆消失的方向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挽月姐,他真走了啊?”楚祈年在一旁試探著開口,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挺有骨氣的嘛,我還以為他要死皮賴臉留下來求你呢。”
盛挽月沒有接話,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慌。
沈驚墨從來沒有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過她。
“行了,別管他了,估計又是去哪裏學的新招數,以退為進罷了。”
楚祈年拉了拉她的衣袖,輕聲轉移話題。
“大家還等著你開球呢。”
盛挽月收回目光,煩躁地扯了扯領子。
“嗯,走吧。”
她篤定,沈驚墨撐不過三天,一定會像以前一樣,低聲下氣地端著她最愛喝的湯,站在家門口等她。
可是,她猜錯了。
接下來的整整五天,我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,沒有一條信息,沒有一個電話。
我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短租公寓,每天隻做一件事:動用所有能用的人脈,查晏清霜的行程。
第六天下午,盛挽月終於坐不住了。
她最近過得很不順。
胃疼發作時,再也沒有人提前將溫水和藥片放在她手邊;
衣服皺了,楚祈年隻會抱怨她買的款式不好,沒人連夜幫她熨燙妥帖;
就連科室裏那些習慣了我送下午茶的同事,也開始明裏暗裏打聽我的去向。
她的耐心被徹底耗盡。
這天下午,我剛在商場的專櫃前拿到線人發來的確切地址。
一轉身,就撞上了臉色鐵青的盛挽月。
她大步走到我麵前,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手裏提著的深灰色女士西裝袋。
“沈驚墨,你還真能忍。”
她冷笑一聲,目光從西裝袋移到我的臉上,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。
“買衣服給我賠罪?你以為拿件衣服就能抹平這幾天的賬?”
我皺起眉頭,後退半步,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。
“盛挽月,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?”
她愣住了,顯然沒料到我會反駁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這衣服不是買給你的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“如果沒別的事,讓一下,你擋路了。”
盛挽月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沈驚墨,你長本事了是吧?當著我的麵買女裝,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刺激我?”
“我警告你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她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。
“祈年上周因為你受了委屈,一直在科室裏被人說閑話。”
“你現在立刻去醫院,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他道個歉,把你那些破信的事情解釋清楚,我就算你這次鬧脾氣翻篇了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,隻覺得荒誕。
“楚祈年受委屈?”我冷笑出聲。
“他把我的信當笑料念給所有人聽,霸占我的房子,穿我的衣服,他有什麼委屈可言?”
“你居然讓我去給他道歉?”
“他不是故意的!”盛挽月厲聲打斷我。
“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斤斤計較?你以前明明很懂事!”
“沈驚墨,別逼我徹底對你失望。”
懂事。
這六年,她對我最常用的誇獎,就是懂事。
懂事到可以任由她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,懂事到可以無視她和楚祈年之間那些令人作嘔的曖昧。
我用力甩開她的手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盛挽月,你對不失望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,我們結束了。這件衣服,是買給我未婚妻的,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盛挽月如遭雷擊,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未婚妻?你哪來的未婚妻?沈驚墨,你撒謊也找個像樣點的借口!”
我懶得再跟她廢話,直接繞過她,大步朝電梯走去。
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,線人發來了最後一條信息。
“沈先生,晏總的航班將在兩個小時後降落在T3航站樓VIP通道。”
我握緊了手機,心跳如擂鼓。
晏清霜,我終於要找到你了。
身後,盛挽月看著我決絕的背影,眼底燃起一團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沈驚墨,你會為你今天的態度付出代價的!”
她對著我的背影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