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話音剛落,沈沉璧原本準備好的訓斥瞬間卡在了喉嚨裏。
她愣了一下。
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,甚至沒有半點往常那種眼眶發紅、委曲求全的姿態。
她皺起眉頭,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,試圖從中找出一絲賭氣或者欲擒故縱的痕跡。
但我沒有。
我的眼神比身後的那幅抽象冷色調油畫還要沒有波瀾。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沈沉璧的聲音冷硬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陸聽瀾,你要是敢出爾反爾,我絕不輕饒。”
我沒有再接她的話。
多看她一眼,我都覺得是對那個女人記憶的褻瀆。
我轉過身,沿著原路,毫不猶豫地走出了美術館。
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留下。
“沉姐,你別生氣嘛。”
身後隱約傳來孟子昂矯揉造作的聲音。
“這種男人我見多了,就是典型的以退為進。”
“故意裝出這副冷漠的樣子,其實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。”
“你信不信,不出三天,他肯定又會回頭來找你認錯。”
孟子昂的話在空曠的展廳裏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腳步未停,直接走出了大門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徹底切斷了和沈沉璧以及她工作室的所有聯係。
我把手機號設置了陌生人拒接,相關聊天軟件也直接退出了他們那個烏煙瘴氣的工作群。
每天從早到晚,我都跟著私家偵探發來的零星線索,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奔波。
我去過她以前喜歡待的舊書店。
去過我們曾一起躲過雨的屋簷。
甚至去了她曾經就讀的高中。
可所有的線索,都像斷了線的風箏,總是差那麼一點點。
直到第四天的傍晚。
我正坐在電腦前整理偵探發來的新郵件。
樓下的門鈴突然被人瘋狂地按響。
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。
我皺了皺眉,走到監控屏幕前看了一眼。
是沈沉璧。
她沒戴口罩和墨鏡,長發有些淩亂,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妝容此刻顯得有些頹敗。
我沒有理會,直接轉身回了房間。
可門外的動靜卻越來越大。
“陸聽瀾!我知道你在裏麵!”
“開門!你躲在裏麵算什麼本事?”
她大聲喊叫著,引得鄰居家的狗都開始狂吠。
為了不被物業投訴,我隻能冷著臉走下去,一把拉開了門。
沈沉璧的手還舉在半空,看到我開門,她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。
但很快,那絲慌亂就被高高在上的怒火所取代。
“你終於肯露麵了?”
她擠進門,反手把門重重地關上,帶著一身外麵的寒氣。
“這幾天玩失蹤好玩嗎?連劇組的電話都不接,你長本事了是不是?”
我退後一步,和她拉開距離。
“我們已經解約了,沈女士。”
我看著她,“你的劇組進度,與我無關。”
“與你無關?”
沈沉璧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冷笑出聲。
“陸聽瀾,你是不是忘了,下半部分的劇本還沒寫完!”
“你故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玩消失,不就是想逼我低頭嗎?”
“怎麼,看我不理你,你就用整個項目的進度來威脅我?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。
看我的眼神再次充滿了那種居高臨下的鄙夷。
“你平時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。”
“現在竟然拿工作當兒戲,你真的覺得我會為了你妥協嗎?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無能狂怒的樣子。
原來,沒有了我這個隨叫隨到的編劇,她的項目根本推不下去。
那六部爆款劇,哪一部不是我一字一句摳出來的細節。
那些戳中觀眾淚點的台詞,全是我對另一個女人的刻骨思念。
現在,她居然覺得我是在拿工作威脅她。
“沈沉璧,那部劇我已經放棄署名權了。”
我聲音平淡地打斷了她的自以為是。
“剩下的劇本,你找孟子昂寫,或者找任何人寫,都隨你。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
沈沉璧愣住了,眼中的怒火有一瞬間的凝滯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,“那可是你熬了三個月的心血,你不要了?”
“不要了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,指著門外。
“現在,請你離開我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