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景初拉緊了毛毯,聲音帶著一絲猶豫。
“可是......哥哥今天出門好像沒帶手機。”
“他的手機下午被爸爸摔壞了,就扔在玄關的鞋櫃上。”
沈維舟掃了一眼玄關處裂了屏的手機,臉上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沒帶手機更好,省得他又在網上發那些丟人現眼的東西。”
“這麼大個人了,連自理能力都沒有嗎?”
“十八歲的人,難道不認識回家的路?”
我飄在沈維舟麵前,試圖伸出手去碰他的眉眼。
可我的指尖直接穿過了他的臉頰,沒有激起半分溫度。
“爸爸,我認識回家的路。”
“可是我站不起來了。”
“樓下的地磚好硬啊,我的手骨斷了,眼睛也睜不開。”
沈維舟忽然打了個寒顫,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。
“怎麼突然有點冷。”
陸婉關切地走過去。
“快去換身幹衣服,剛才在天台上你也淋透了。”
“沈聽寒那屋的門關著沒?他是不是已經偷摸溜回自己房間了?”
“我去看看,指不定早就躺在被窩裏看笑話呢。”
沈維舟換了拖鞋,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客房走去。
那間曾經是儲物間、後來被改造成我的臥室的屋子,門虛掩著一條縫。
沈維舟一把將門推開。
“沈聽寒,你給我出來。”
房間裏黑漆漆的,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。
書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我的高三複習資料,床上被子疊得像塊豆腐。
空無一人。
沈維舟站在門口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不在?”
陸婉端著剛熬好的燕窩走過來,探頭往裏看了一眼。
“不在就不在,保不齊是躲到哪個同學家裏去了。”
“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死要麵子活受罪。”
“上次為了跟景初搶那塊限量版機械表,他不也是賭氣在學校籃球場待了一整夜嗎?”
沈維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裏滿是不耐煩。
“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。”
“景初從小身體就不好,先天性心臟發育不全,稍微受點刺激就進重症監護室。”
“我們做父母的,多照顧弟弟一點,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?”
“他做哥哥的,一點包容心都沒有,天天跟個病秧子爭寵,到底在爭什麼?”
陸婉歎息著附和。
“就是啊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們要是真不管他,能供他上國際學校?”
“他每次考了第一名,我們哪次沒帶他去吃大餐?”
“可他非要在景初生病輸液的時候,拿著成績單在病房裏晃蕩,那不是往景初心窩裏戳刀子嗎?”
我懸在他們頭頂,看著母親臉上那副理直氣壯的無奈。
那次期末考,我拚了命考了全校第一。
我拿著成績單跑去醫院,隻是想聽沈維舟說一句“聽寒真棒”。
可我剛進病房,沈景初就捂著胸口開始喘粗氣,說自己太笨,拖累了全家,不如哥哥聰明。
沈維舟直接當著所有醫護人員的麵,奪走我的成績單撕成兩半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弟弟才甘心?”
“一張破紙,比你弟弟的命還金貴嗎?”
那天我在醫院的長廊上,一片一片把撕碎的紙撿起來,拚湊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