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回嶽母的家。
而是去了離公司很近的一家長租公寓,直接簽了半年的合同。
躺在陌生的床上。
手機一直在震動。
不是沈若華的電話。
而是我留在嶽母家的那台舊款掃地機器人的APP推送消息。
這台機器帶攝像頭,平時用來觀察家裏的角落。
我點開推送。
畫麵裏,沈若華和顧青雲剛從寵物醫院回來。
兩隻狗似乎洗了胃,正虛弱地趴在墊子上。
顧青雲坐在沙發上低頭歎氣。
“若華,都怪我。”
“如果我不來,修遠哥就不會生氣,狗狗也不會受這種罪。”
“要不我還是走吧。”
他說著就要去提包。
沈若華一把抱住他,滿臉心疼。
“你走什麼?這是我家,該走的是他。”
“那個瘋男人,心腸怎麼這麼歹毒。”
“連兩條狗都不放過。”
顧青雲順勢靠在沈若華懷裏。
手輕輕捂住自己的胃部。
“可是若華,我怕。”
“修遠哥現在連狗都容不下,等以後我的病花錢多了。”
“他要是斷了我的醫藥費,也這麼針對我怎麼辦?”
畫麵裏,沈若華緊緊握住他的手。
語氣堅定得讓我覺得反胃。
“他敢。”
“你的病我一定會治好。”
“他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,我絕對饒不了他。”
“你安心養病,其他的交給我。”
我看著屏幕,手指微微發涼。
絕症。
顧青雲得了重病。
而且聽沈若華的語氣,她打算不惜一切代價給他治病。
我調出家裏智能藥盒的記錄。
這台藥盒原本是買給嶽母裝降壓藥的,可以通過APP查看吃藥時間。
但最近三個月,每天早上八點,都有一個新的格被打開。
我仔細放大了之前的監控錄像。
終於看清了顧青雲從裏麵拿出的藥片。
是靶向藥。
治療重症必須吃的那種進口靶向藥。
難怪。
難怪這幾個月,沈若華總是有各種理由不回家。
不是公司加班,就是外地出差。
我打開手機裏關聯的兩人共享行程單。
原本是為了方便互相知道對方的安排。
但沈若華已經很久沒有在上麵更新過私人行程了。
我冷笑一聲。
用技術手段查閱了她滴滴打車的發票記錄。
過去三個月裏,她每個月都有兩次固定去市腫瘤醫院的記錄。
時間正好和顧青雲發朋友圈“今天也要努力戰勝病魔”的日期重合。
真相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攤開在我麵前。
沒有激烈的爭吵,沒有狗血的捉奸。
隻有一堆冰冷的數據和讓人作嘔的算計。
我把這些記錄全部截屏,打包發送到我另一個加密的雲盤裏。
然後。
我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喂,師姐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悅耳的女聲。
謝嘉卉。
我大學時期的直係師姐,也是現在業內頂尖的離婚律師。
“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遇到麻煩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“師姐,我想請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順便幫我查一下,沈若華名下的財產轉移情況。”
“我要讓她,淨身出戶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我準時出現在公司。
沒有紅腫的眼睛,沒有憔悴的麵容。
我換了幹練的職業裝,整個人精神奕奕。
剛在工位上坐下。
顧青雲的消息就彈了出來。
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沈若華正低著頭在廚房煮粥。
背影看起來十分居家。
下麵跟著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轉文字。
“修遠哥,若華昨晚照顧狗狗太累了,今天特意請假在家休息。”
“她還非要給我熬海鮮粥,說病人要多補充營養。”
“你別生她的氣啦,她就是脾氣直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呀?我讓若華也給你盛一碗。”
這種段位的話術,以前的我可能會氣得半死。
但現在。
我隻覺得好笑。
我沒有回複他。
而是直接把那張照片轉發給了沈若華公司的項目總監。
附加一句話:
“李總,若華今天請病假,但她好像正在研究廚藝,下午的競標會她還能參加嗎?”
五分鐘後。
李總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沈若華的手機上。
而我,則打開了謝嘉卉發來的郵件。
裏麵是沈若華近半年的流水明細。
每一筆轉賬,都清晰地記錄著她如何把夫妻共同財產,一點點轉移到顧青雲的名下。
我看著那些數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沈若華。
你既然這麼喜歡照顧病號。
那我就成全你。
讓你以後有的是時間,在家裏慢慢熬粥。
下班前,沈若華的電話打來了。
聲音裏透著焦急和煩躁。
“祁修遠,你跑哪去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李總今天發了多大火?我的競標資格差點被取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