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港城大小姐殺伐果斷,唯獨對我情根深種。
她記得我每一次胃病發作的日子,提前備好熱湯和暖胃藥。
我重傷出院後,她把整棟別墅改成了康複級標準,連花瓶裏的水都按時換。
所以接到綁匪電話後,我拖著未愈的病體一個人闖進廢棄碼頭。
槍響了兩聲,我倒在血泊中,傷及了臟腑。
醫生說我內臟損傷嚴重,這輩子隻能當個靠藥吊命的病秧子了。
可我等來的不是蕭攬月的心疼,而是一份離婚協議。
“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廢人,留著你還有什麼用。”
我簽了字爬上天台,是她的死對頭葉清晝攔住了我。
蕭攬月桀驁不馴,葉清晝卻溫潤如玉。
兩年無微不至的陪伴後,我在滿城煙火下向她單膝跪地求婚。
婚後第三個月,仇家找上門。
葉家一夜傾覆,我親眼看著葉清晝被推入深海。
殺手舉槍對準我的時候,我主動握住槍管。
最後一聲槍響代替了心跳。
我的靈魂卻飄回了蕭攬月的別墅。
蕭攬月的男副手看著手下傳回的錄像,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姐夫的演技都可以拿獎了!”
葉清晝的頭發還在滴水,含笑接過蕭攬月遞來的毛巾。
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們給他演的一場戲。
隻有我的死,是真的。
......
洛初辭的聲音在寬敞的客廳裏回蕩。
畫麵裏,是我毫不猶豫握住槍管的瞬間。
隨後屏幕一黑,錄像戛然而止。
葉清晝用毛巾隨意地擦了兩下頭發。
“畢竟是跟過你的人,沒點膽量怎麼行?”
葉清晝看向蕭攬月,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。
蕭攬月靠在真皮沙發上,雙腿交疊。
她手裏把玩著一隻精致的打火機,火苗明明滅滅。
“他平時連隻蟲子都怕,這次能挺身而出,確實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不過重傷那場戲,他哭得太真了,看得我都差點心軟想喊停。”
蕭攬月輕笑了一聲,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評價一部剛剛看完的電影。
我站在她麵前,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。
靈魂狀態下,我感受不到溫度。
可聽到這句話,我隻覺得心臟的位置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碎冰,疼得我幾近窒息。
重傷那場戲?
我拖著病弱的身體,一個人闖進廢棄碼頭。
綁匪的槍響了兩聲。
我是真的倒在血泊裏,感受著生命從我的身體裏一點點流失。
那硬生生被毀掉的臟腑,化作了一灘刺目的鮮紅。
那不是戲!那是我殘破的身體!
洛初辭走過去,自然地挨著蕭攬月坐下。
“攬月姐,你就是太慣著他了。”
“這種養尊處優的小少爺,就得讓他經曆點大場麵,才知道你們平時有多不容易。”
他說著,又轉頭看向葉清晝。
“清晝姐,你剛跳海的時候,裴渡哥的臉都白了,他肯定以為你死定了。”
葉清晝擦頭發的手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阿鳶辦事還是有分寸的吧?”
“把他帶去郊區別墅的時候,沒傷著他吧?”
洛初辭擺擺手,信誓旦旦地開口。
“放心吧,阿鳶剛才發消息報平安了。”
“她說裴渡哥隻是受了點驚嚇,到了別墅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睡著了。”
“估計是覺得丟臉,或者在跟你們鬧脾氣呢。”
聽到這話,葉清晝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她走到吧台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“鬧脾氣也正常。”
“畢竟一夜之間老婆破產跳海,自己又被殺手拿槍指著,換誰都得緩幾天。”
蕭攬月冷哼了一聲,將打火機扔在桌麵上。
“他就是矯情。”
“上次重傷也是,我都安排好最好的醫生跟他說隻是假性損傷了,他非要跑到天台上去鬧自殺。”
“要不是你攔著,這出戲早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葉清晝端著酒杯走過來,輕輕碰了碰蕭攬月麵前的水杯。
“逢場作戲嘛,為了圓初辭一個夢,也是難為你了。”
“不過我跟他相處這兩年,他確實挺乖的。”
“等這陣風頭過了,把真相告訴他,好好補償他就行了。”
我站在她們中間,看著這兩個我曾經深愛過的女人。
一個是記得我每一次胃病發作、把整棟別墅改成康複標準的蕭攬月。
一個是給了我兩年無微不至陪伴、讓我在滿城煙火下向她單膝跪地的葉清晝。
她們用一種最輕描淡寫的語氣,談論著我的生死。
而這一切都是她們為了洛初辭演的一場戲。
蕭攬月為了博藍顏一笑,假裝絕情遞上離婚協議。
葉清晝為了配合演出,假裝破產跳海。
她們覺得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群演,被蒙在鼓裏配合她們的劇本。
可是她們不知道,阿鳶的槍裏,裝的是真子彈。
最後一聲槍響,代替了我的心跳。
我已經死了。
死在葉清晝跳下的那片海崖邊。
洛初辭端起高腳杯,敬了兩人一杯。
“兩位姐姐,謝謝你們陪我胡鬧。”
“要不是你們,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放下過去的心結呢。”
蕭攬月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寵溺。
“隻要你高興,折騰點就折騰點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拿起手機,撥打了我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......”
機械的女聲在客廳裏響起。
蕭攬月皺了皺眉,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“還真端上架子了。”
洛初辭勾起嘴角輕笑了起來。
“攬月姐,你就讓他冷靜一晚嘛。”
“他現在肯定在被窩裏紅著眼偷偷哭呢,覺得你們聯合起來騙他。”
葉清晝也跟著笑了笑,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黑沉沉的夜色。
“讓他自己想通吧,明天不回來,我再去接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