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明天接他?攬月,你太慣著他了。”
洛初辭遞過一杯紅酒,順勢靠在蕭攬月的椅背上。
“裴渡哥平時就是被你們保護得太好了,像養在溫室裏的菟絲花。”
“這次好不容易借著我的名義,練練他的膽子,你們這麼急著去哄,前功盡棄了怎麼辦?”
蕭攬月接過酒杯,微微抿了一口。
“也是,他膽子小,平時遇到點事就喜歡躲在我身後。”
“這次讓他自己消化消化,以後遇到真事才不會慌。”
葉清晝在一旁坐下,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玻璃杯沿。
“那就在郊區晾他三天。”
“反正別墅裏什麼都有,阿鳶也在外圍盯著,出不了事。”
她們三言兩語,就決定了對我的“懲罰”。
我看著她們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曾經,我以為蕭攬月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。
當年我重病臥床的時候,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水杯。
她緊張地扔下幾千萬的跨國會議,飆車趕回家。
她抱著我上下檢查,生怕我被玻璃渣劃破哪怕一毫米的皮膚。
後來,她更是把整棟別墅的邊角都包上了軟墊,連花瓶裏的水都要親自盯著人換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把我捧在手心裏的人,卻在接到綁匪電話時,選擇關機。
那天,我拖著病體,在廢棄碼頭等了她整整四個小時。
綁匪的槍指著我的頭,逼我給她打電話。
電話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。
最後綁匪失去了耐心。
第一槍打穿了我的大腿,第二槍正中我的腹部。
我在血泊中掙紮,絕望地看著天空。
直到醫生宣告我內臟嚴重受損,這輩子隻能當個靠藥吊命的病秧子。
那時候,蕭攬月終於出現了。
她帶著離婚協議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廢人,留著你還有什麼用。”
那句話,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如今我才知道,那天她不在,是因為洛初辭淋雨高燒不退,她陪他在醫院打點滴。
我的健康,我的身體,在她眼裏,居然隻是劇本裏用來考驗我、或者哄洛初辭開心的一環?
不,她甚至不知道我真的落下了終身殘疾。
她以為那隻是醫生配合她演的戲!
洛初辭放下酒杯,伸展了一下那帶有薄肌線條的雙臂。
“演了這麼多天戲,累死我了。”
“攬月姐,清晝姐,城南新開了一家海鮮粥,我們去吃宵夜慶祝一下吧?”
葉清晝看了看牆上的時鐘,微微皺眉。
“都淩晨兩點了。”
“怎麼,你不願意陪我啊?”
洛初辭挑了挑眉,故作隨意地看著她。
“我可是剛經曆了一場‘生死大劫’,連這點小要求都不能滿足我嗎?”
葉清晝無奈地笑了笑,站起身。
“好好好,陪你去。”
蕭攬月也拿起了車鑰匙。
“走吧,順便兜兜風,散散這幾天的黴氣。”
他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車庫走去。
我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,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後。
黑色的邁巴赫在午夜的街頭飛馳。
洛初辭坐在副駕駛,語氣輕快地說著這幾天的趣事。
“你們是沒看到裴渡哥當時的表情。”
“清晝姐跳下去的時候,他整個人都傻了。”
“我還以為他會跟著跳下去殉情呢,結果他居然傻站著不動。”
葉清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他不會水,跳下去也是添亂。”
“不過他後來能主動握住槍管,確實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蕭攬月坐在後排,冷嗤了一聲。
“那是他知道阿鳶不會真開槍。”
“他精著呢,知道這隻是一場戲,故意在你麵前表現出深情的樣子罷了。”
我看著後視鏡裏蕭攬月嘲諷的眼神,心如刀絞。
故意表現深情?
她居然以為我早就看穿了這場戲?
如果我知道這是戲,我會不顧一切地擋在葉清晝麵前嗎?
我會任由那顆真子彈打穿我的內臟嗎?!
車子在海鮮粥店門口停下。
洛初辭率先跳下車,一手拉著蕭攬月,一手攬著葉清晝。
“快走快走,餓死我了!”
路燈下,他們三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如此和諧,像極了一家人。
而我,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配擁有。
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,在我的靈魂上,踩踏取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