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老板,來三碗招牌海鮮粥,多放點蝦蟹。”
洛初辭熟絡地招呼著,拉著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這家店是港城出了名的深夜食堂,煙火氣十足。
葉清晝細心地拿開水燙著碗筷,動作自然又熟練。
“初辭,你胃不好,海鮮還是少吃點,吃點清淡的粥底就行。”
洛初辭語氣裏帶著幾分少年的桀驁和隨性。
“少管我,我都清心寡欲這麼多天了。”
“再說了,有你和攬月姐在,我怕什麼?”
蕭攬月將一張紙巾遞給他,語氣裏帶著慣常的縱容。
“讓他吃吧,大不了明天讓周醫生去家裏給他開點胃藥。”
看著眼前這一幕,我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兩年前。
那時候,我剛簽完離婚協議,萬念俱灰地爬上天台。
是葉清晝衝破警戒線,死死地抱住我。
她溫潤的嗓音在我耳邊顫抖。
“裴渡,為了一個人渣放棄生命,不值得。”
“你還有我,我一直在。”
接下來的兩年,她用無微不至的耐心,一點點縫合了我破碎的心。
我胃痛,她會半夜起來給我熬薑湯。
我做噩夢,她會整夜整夜地握著我的手,直到我安穩睡去。
後來,我在滿城煙火下向她單膝跪地。
“清晝,讓我照顧你一輩子,好嗎?”
我信了。
我以為自己終於從地獄爬回了人間。
可是現在,這個許諾要跟我共度餘生的人,正溫柔地替另一個男孩子挑著粥裏的薑絲。
她的眼神,比看著我時還要專注。
粥端上來了,熱氣騰騰。
蕭攬月拿出手機,又看了一眼屏幕。
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彈出來。
她眉頭微蹙,隨手點開了和我的聊天界麵。
對話框還停留在三天前。
我問她:【今天降溫了,記得加件外套。】
她回了一個冷冰冰的【嗯】。
洛初辭湊過頭來,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。
“怎麼?還在等裴渡哥的電話啊?”
“攬月姐,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。”
“他既然覺得委屈,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蕭攬月鎖上屏幕,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。
“我沒等他。”
“隻是覺得奇怪,以前他鬧脾氣,不出半天就會主動來找我。”
“這次倒是挺能沉住氣。”
葉清晝喝了一口粥,淡淡地開口。
“阿鳶不是說他睡了嗎?”
“可能今天確實嚇壞了,等明天醒了,發現自己什麼事都沒有,自然就會聯係我們了。”
洛初辭咬了一口蝦肉,含糊不清地說著。
“說不定他現在正琢磨著怎麼跟你們提要求呢。”
“比如要輛限量版跑車,或者讓你們陪他去哪裏度個假。”
“這種男人,心思都寫在臉上。”
我站在桌邊,聽著他們對我的揣測。
限量版跑車?度假?
我從來沒有主動向她們要過任何東西。
和蕭攬月在一起時,我甚至為了她學做一桌子繁複的港式早茶,隻因為她胃不好。
和葉清晝結婚後,我每天早上都會親自為她熨燙西裝,即使家裏有傭人。
我捧出一顆真心,毫無保留地對待她們。
換來的,卻是他們口中的“心思寫在臉上”。
“他要是真敢開口要東西,我反而放心了。”
蕭攬月冷笑一聲。
“就怕他又像上次那樣,動不動就尋死覓活,弄得大家都下不來台。”
葉清晝擦了擦嘴角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“這次他要是再鬧,就別管他了。”
“我也累了,陪他演了這麼久的好老婆,也該歇歇了。”
好老婆。
原來,這兩年的溫柔,隻是一場隨時可以喊停的戲。
我看著葉清晝那張清麗的臉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
洛初辭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臉色漲得通紅。
“怎麼了?嗆到了?”
蕭攬月立刻站起身,緊張地拍著他的後背。
葉清晝也趕緊遞上溫水。
“快喝點水,都說了讓你吃慢點。”
洛初辭喝了水,緩了一會兒,眼眶紅紅地看著她們。
他捂著嘴,順勢靠在了蕭攬月的肩膀上。
“對不起,掃你們的興了。”
“沒有的事,走,我們去醫院。”蕭攬月拿起外套。
“不用去醫院了,就是嗆了一下,回家休息就好了。”洛初辭借勢靠在蕭攬月身邊。
葉清晝迅速去結了賬。
他們三人匆匆離開了小店。
沒有人再提起過郊區別墅裏那個“正在鬧脾氣”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