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九點,王凱在群裏發來最後通知。
“明早八點半集合,所有人準時到場。顧辰負責接待,誰臨時取消,自己承擔違約金。”
三十七個人在下麵回複“收到”。
我沒有再解釋。
不是因為他們終於聽懂了。
而是因為該說的,我已經說完。
我把整理好的證據壓縮成一個文件包,隨後給韓山發消息。
“山哥,公司有三十七個人準備去雲頂水會,王凱用我的名字收了一百元團費。”
“按會所規矩處理,別給我麵子,消費、簽單和監控都留好。”
韓山隻回了三個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放下手機,打開電腦寫辭職報告。
內容不長。
第一,王凱未經授權使用我的名字對外宣傳並收取費用。
第二,公司管理人員已經知情,卻要求我繼續承擔所謂團建責任。
第三,我從提交報告之日起,不代表公司,不代表王凱,也不代表雲頂水會。
附件裏,我放入了群聊截圖、收款記錄、王凱的語音,還有那張寫著“現場總負責人:顧辰”的排班表。
發送前,我又看了一遍收件人。
人事、周海、總經理,一個都不少。
既然他們喜歡把“大家都知道”當證據,我就讓真正的證據也讓大家都知道。
報告發出去的瞬間,周海打來電話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辭職。”
“現在辭職?你知不知道公司正在安排團建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更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!”
“活動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王凱說你們早就商量好了。”
“他說過很多次,但沒有一條是真的。”
周海沉默片刻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顧辰,大家都是同事。你先把明天的活動撐過去,之後再說。”
“我已經把能說的話說完了。”
“你這樣會影響公司形象。”
“公司形象不是我負責的。”
我掛斷電話,把辭職截圖發進公司群。
“本人已提交辭職報告。從現在起,我不代表公司,也不代表雲頂水會。”
“王凱收取的錢、作出的承諾、安排的消費,與我無關。請不要再艾特我處理該活動。”
群裏停了幾秒。
王凱首先跳出來。
“顧辰,你至於嗎?不就是一次團建?”
我沒有回複。
陳濤發了一句:“你這一走,大家怎麼辦?”
我也沒有回複。
王凱連續艾特我三次,最後發來一句:“你別以為辭職就能躲掉責任。”
我把群聊設置成免打擾。
然後退出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,三十七個人準時出現在雲頂水會門口。
王凱在群裏發來一張合照。
“人齊了,顧辰呢?”
沒人回答。
他又給我打電話。
我沒有接。
很快,雲頂水會的經理出來接待。
王凱見經理沒有立刻喊我的名字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顧辰沒和你們打過招呼嗎?”
經理微笑。
“請先出示預約信息和付款憑證。”
王凱愣了一下。
他把團費收款截圖亮出來。
經理看了一眼,側身讓開。
“請各位按正常流程登記入場。”
王凱咬了咬牙。
“我們不是一百元團購嗎?”
“會所沒有該套餐。”
他回頭看向三十六個人。
“先進去再說。”
沒有人願意在門口丟臉。
他們陸續登記,領取手環,進入會所。
我在家裏收到韓山發來的第一條消息。
“全部按正常流程入場。”
我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半小時後,韓山又發來一張前台登記表。
三十七個人的姓名、身份證後四位和入場時間全部記錄在案。
王凱在備注欄裏寫著“團建負責人”,還在自己的名字後麵簽了字。
我把圖片保存下來,放進和辭職報告同一個文件夾。
那一刻我很確定,他們今天消費的每一筆錢,都不會憑空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