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親沒打算放過我。
她向禮部遞了文書,說我心性浮躁,性情乖戾。
請封禁我一年行醫考核資格,剝奪我後續所有太醫院參選權利。
我拿到那紙詔令時,手沒有抖。
我把它折好,收進袖中。
"小姐,夫人這是要把您往絕路上逼啊。"
春芽聲音發顫。
"我知道。"
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"沒事。"
溫嬌嬌更得意了。
她在各世家的宴席上,逢人便說:
"我姐姐那些核心醫案,全是借鑒我的。"
"她不過占了年紀大的便宜。"
這些話,是春芽從外頭聽來的。
她說時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"二小姐,外頭都在傳,說是您竊取。"
"他們不知道實情。"
我放下茶盞。
"讓他們傳。"
"如今動口舌,不如等一紙朱批。"
我一句都沒辯。
我在等。
等陛下批複我入職太醫院的文書。
就在這當口,溫嬌嬌又出了事。
她誤診了一位功勳老者,把脈開方全錯了。
老者病情急轉直下。
受害家屬暴怒,帶人圍了溫家。
"溫家教出的庸醫,害人性命。"
"今日不給個說法,誰也別想走。"
大門外吵成一片。
母親在正堂急得來回踱步。
忽然,她站定,看向我。
那眼神,我認得出。
是算計。
她當眾開口,聲音傳遍滿堂:
"那劑致命誤診的方子,出自我二女兒溫月華之手。"
"是她學藝不精,誤診了老人家。"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滿堂的目光,唰地紮在我身上。
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"母親說什麼。"
我盯著她,一字一句。
"我從未給那位老者開過方子。"
"那位老者的脈案,我見都沒見過。"
"這黑鍋,我不背。"
母親厲聲嗬斥:
"事到如今,你還敢抵賴。"
"來人,取紙筆來。"
"溫月華,你簽下認罪書,此事便與你妹妹無關。"
我搖頭。
"我不簽。"
"這罪,不是我犯的。"
母親勃然大怒。
她兩步上前,抬手狠狠一推。
我猝不及防,整個人向後摔去。
腰腹重重磕在青石階上,劇痛瞬間炸開。
手腕擦在石棱上,皮肉翻起,血順著指尖滴下來。
胳膊肘、膝蓋,磕出一片片淤青。
我撐著想站,渾身沒有一處不疼。
這一摔,把我最後一絲隱忍,摔得幹幹淨淨。
我慢慢爬起來,血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"母親。"
我盯著她,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。
"你今日推我這一把。"
"我們之間,再沒有母女二字。"
滿堂寂靜。
我拖著劇痛的身體,一步一步走回房。
桌上那卷入職文書,已經送來了。
陛下朱批,就落在最末。
那朱批,我等了三年。
如今,它來了。
我把血汙擦淨,重新研墨。
鋪開一張空白的折子。
提筆,落下實名。
今夜,我要辦成兩件事。
第一,脫離溫家,正式入職太醫院。
第二,把這溫家上下所有的罪,一條條,呈到陛下麵前。
這一回,我不躲了。
母親,溫嬌嬌。
你們欠我的,我要親手討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