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相府被圍那夜,長姐換走我庶女的身份玉碟,我被流放北營。
我連遞五封血書向相識十四年的竹馬未婚夫求救,全都石沉大海。
被囚送出城那日,未婚夫托人送來一隻平安符,
“等我!”
北地苦寒,靠著那句承諾我咬牙撐著。
這一撐就是三年。
終於等到新皇登基,大赦天下。
我被送回歸家,正撞上長姐的洞房花燭。
新郎竟是我竹馬未婚夫,他親手端來一杯毒酒。
“昭寧,你名聲已毀,殘軀汙糟,莫連累你長姐。”
我以為眼淚早已幹涸,卻從僅餘的一隻眼中流下。
我張大嘴,想要問一句為什麼?可隻有嘶啞的嗬嗬聲傳出。
我拖著殘腿身子抖成一團,他嘴角勾出一抹殘忍,
“原本我心儀的就是安寧,是你一直不知不廉恥纏著我。”
“收到你血書時,我已經用軍功換了她的平民身份。”
“而且,你原本可去教坊司,是我擔心安寧得知你在京會愧疚難安.....”
轟——
腦子炸響,心臟悶痛,我一口鮮血吐出。
對上我不敢置信的眼和手裏那個平安符時,他似有不忍。
但最後也隻是冷漠閉眼,輕歎道,
“下一世,別再遇見我。”
最後我活活疼死。
再睜眼,我回到相府被圍那夜。
......
“妹妹,你在嗎?”
長姐沈安寧一把推開門,語氣努力壓著驚惶。
她直直走向床頭,摸過壓在枕頭下的身份玉碟,紅著眼,
“父親母親被誣謀反,人已被困皇宮。”
“禁衛軍今夜必來拿人,女眷會被充入教坊司。”
“但妹妹已許給小將軍,他必會護你周全。”
“沈家百年清譽不能葬於我手,長姐若入入教坊司唯有自戕一條路。”
她緊緊抓著我的手,指甲陷進了肉裏,
“求妹妹將身份換予我,救我,救沈府一回!”
說完,便要曲膝跪下。
上一世,她也是這樣求我。
她換走我的身份玉碟,跪在地上重重叩首,口中說著來世做牛做馬。
我信了,更信許諾護我一生的未婚夫會救我。
可是我最後死在那杯毒酒下,連全屍都沒留下。
我捏緊了裙角,“我不.....”
下一秒,外麵尖叫聲頓起,禁衛軍圍了我的小院。
領頭一人提刀闊步而入,目光掃過我與沈安寧,沉聲道:
“奉旨查抄相府!所有人押入大牢。”
沈安寧往後一躲,用力推了我一把,“姐姐,我怕.....”
領頭的小將剛準備抬手,身後的校尉卻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“你們誰是小將軍的未婚妻沈昭寧?”
沈安寧猛地掐住我的手臂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趁機舉起手中的玉碟,“我,我是沈昭寧。”
見我死死盯著她,她顫抖著身子,似要哭出來,
“姐姐,你剛一進房間就急著和妹妹換衣衫,還說,還說......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我與小將軍有婚約,罪不及出嫁女,隻要我和她互換身份.....”
“你胡說!我才是沈昭寧!”
“求將軍明鑒!”
沈安寧將一個不得寵的庶女演得入木三分。
“我這裏有身份玉碟為證,還有....還有小將軍送我的訂情信物。”
她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著一個謝字。
領頭那人接過玉佩,驗過後,臉色驟變,抱拳行禮,“見過昭寧小姐。”
轉頭吩咐人要將我拿下。
我心頭一寒,沒想到謝宴臣竟連謝家家傳玉佩早早送給了她。
上一世,我被單獨押走,從此再無人見過沈昭寧。
難道重活一世,我還要再蹈覆轍?
我死死掐住掌心,告訴自己要冷靜。
“大人若不信,可讓府中下人一一指認。”
我壓下心頭寒意,抬手指向院外,“沈府上下百餘口人,總有認得我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便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。
“不用了,我來認!”
謝宴臣踏著月色,步履從容。
沈安寧淚光盈盈,我掐著發麻的指尖,心存最後一絲僥幸。
可他避開我的視線,解下披風披在沈安寧肩頭,語氣溫柔,
“昭寧,你受驚了,我來晚了。”
沈安寧順勢依進謝宴臣懷裏,淚珠滾落,“宴臣!”
我心沉了下去,兩世的委屈湧上心頭,我臉微抬將眼淚逼了回去。
“可否容我私下說兩句話。”
待禁衛軍退走。
謝宴臣走近兩步,壓低了聲音,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安寧身子弱,吃不了苦。”
“你別怕,也別多問,乖乖等我,我必不會如上.....”
他陡地停住話頭,把一物塞我手裏,“最多半年,定會接你回京。”
我心一慟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沒想到,他也回來了。
可就算他回來了,仍如上一世般選擇了沈安寧。
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。
我攤開掌心,看著上一世的平安符,毫不猶豫將它丟進火盆,
“這一世,我不再等任何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