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亮時,相府上下全被押入大牢。
我頂著嫡女的身份,被押在重犯區,與那些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為鄰。
沈安寧是後麵被單獨送進來的。
她隔著幾排牢房,眼神平靜,嘴角勾起。
我靠在牆壁上,閉上眼,前世在北營的日日夜夜仿佛就在昨天。
那些永無止境的折磨......
心臟一陣抽痛,我猛地睜開眼,將那份蝕骨的恨意死死壓回心底。
不急,送出去的東西等人來救還需要時間,再等等。
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剛下朝的謝宴臣一身銀色鎧甲,手持長劍,滿麵寒霜。
所有的囚犯都噤了聲,敬畏地看著他。
沈安寧的眼睛瞬間亮了,她扶著柵欄,柔弱喚道:“宴臣!”
謝宴臣徑直走到她的牢門前,獄卒諂媚地遞上鑰匙。
他看都沒看,一劍劈開銅鎖,沈安寧撲進他懷裏,他緊緊將人攬住。
“宴臣,我好怕......”
沈安寧在他懷裏瑟瑟發抖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“別怕,我來接你了。”
謝宴臣攬著沈安寧轉身欲走,卻在經過我牢門前時頓住腳步。
他側過頭,目光落在我身上,
“牢裏寒氣重,我已打點過獄卒,會照顧好你。”
“不勞費心!”
被我冷淡的語氣噎住,謝宴臣的臉色有些冷,
“這時候,你還要逞強?”
沈安寧急忙拉住他手臂,從腰間的香包裏拿出一枚平安扣。
“宴臣,這一別,不知何時才能與妹...姐姐再見。”
“這個平安扣就當做是我送給她兩天後的生辰禮吧。”
我死死盯著她手上的平安扣,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謝宴臣,
“怎麼會在.....”
這是姨娘過世前留給我的平安扣,當初定親時,我把他送給了謝宴臣。
沈安寧的手一下子縮了回去,似有些不知所措。
謝宴臣皺起眉,眼神不滿,
“一個平安扣罷了,現在安寧不是要送給你了嗎?”
沈安寧將手伸進欄杆,“接住。”
不等戴著重枷的我艱難起身,她就揚起了手,隻聽得一聲脆響。
平安扣狠狠砸在地上,裂成了兩半。
沈安寧捂著嘴,臉色發白,整個人搖搖欲墜,
“姐姐,你是不是還在怪我,所以故意......”
謝宴臣臉色鐵青,卻在看到我淚流滿麵時軟了眉眼。
他拍了拍沈安寧的背,又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子丟給給牢頭,
“記住我說的話。”
見我捏著平安扣流淚不說話,謝宴臣語氣帶上了一絲心疼。
“一塊玉而已,以後我會給你買更好的。”
“碎了就碎了,別傷著自己。”
他還想再說什麼時,沈安寧呻吟了一聲,
“宴臣,我......我頭好暈......”
話未說完,她身子一軟,暈了過去。
謝宴臣大驚失色,立刻收回手,打橫抱起朝外衝去。
獄卒不屑地啐了一口。
“嘁,同樣是相府的小姐,怎麼命差這麼多。”
“沈氏嫡女,提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