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二小姐,咱家奉皇上口諭,特來問話。”
謝宴臣和沈安寧剛走,一個尖細的嗓音便在牢門外響起。
一個身穿蟒袍的大太監,正捏著明黃絹布,靜靜地看著我。
是大內總管,陳公公。
我心中一動,看來一切如我所料。
我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將沈府鹽鐵明暗兩條線讓忠仆上交聖上。
而且篤定牢裏有聖上的人,全然知曉這兩日發生的事情。
我將簪子插回發間,坐直身子,“公公請講。”
陳公公讚許地點點頭,“二小姐送進宮的東西,皇上已經看過了。”
“皇上很是滿意,問二小姐想要什麼?”陳公公問道。
我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,“僅求入宮為婢。”
陳公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變成了然。
“二小姐且安心等著,最遲明日,便會有旨意下來。”
說完,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隨後留下人替我換了間獨立牢房後離開。
夜晚時,謝宴臣身穿紅衣站在牢房門口。
我又夢到了上一世逃跑被抓回打斷雙腿的時候,當我喘息著醒來時,謝宴臣目光複雜地看著我。
“夢到了什麼?”
我指尖掐進掌心,壓下翻湧的恨意,隻淡淡開口:“你來做什麼?”
他瞳孔微縮,指尖不自覺動了動,
“昭寧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但你安心等我。”
“等什麼?等著送我入北營?”
“還是等你和沈安寧兒孫滿堂?”
“沈昭寧!”
他麵色難看,聲音陡厲,“安寧是你長姐。”
“去北營也隻是為打消聖上的疑慮,你以後不可總針對她?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支成色上好的赤金點翠步搖,遞到牢門前。
“曾許諾給你的生辰禮物!”
“宴臣,這是送我的嗎?”
沈安寧突然出現,看著她欣喜的臉,謝宴臣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喉結滾了滾,避開我的視線,最終輕聲嗯了一句。
“多謝夫君,我很喜歡。”
“夫君,我想跟妹妹說兩句可以嗎?”
謝宴臣點點頭,往後退了幾步。
沈安寧捏著步搖走近我,並晃了晃,
“妹妹,姐姐來看你了,你別怕,我會和宴臣想辦法接你回來。”
看著謝宴臣退遠的身影,沈安寧倏地了臉色,
“昭寧,你不祝長姐大婚快樂嗎?”
“今天可是我和宴臣洞房花燭夜。你的男人都是我的了。”
她聲音軟綿,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,
“而你真可憐,馬上就要成為爛貨了......”
我揚起手,她卻一把抓住,將步搖塞進我手裏,邊劃向手背邊慘叫,
“啊!妹妹,別殺我!”
謝宴臣怒喝一聲,“沈昭寧,你敢!”
他飛奔上前用力推開我,看著沈安寧手背上的傷口,雙眼猩紅,
“安寧,你怎麼樣?”
我撞上牆壁,額頭一陣劇痛,流出溫熱的液體。
沈安寧慘白著臉,咬著唇,卻慢慢推開他,作勢朝我下跪,
“妹妹,一切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姐姐給你跪下了,要打要罵我都受著。”
看著她惺惺作態,前世今生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。
我閉了閉眼睛,死死掐住掌心,“哦?你有什麼錯?說出來我聽聽?”
沈安寧半彎的身體僵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竟是這種反應。
看著她裝模作樣,我冷笑一聲,揚起手,就朝她臉上扇去。
卻被人死死攥住手腕,謝宴臣看我的眼神像生死仇人,
“當著我的麵都如此惡毒,我就代沈家好好教訓你。”
他一腳踹向我的膝蓋,手掌用力朝我扇來,我閉上了眼睛。
一道威嚴的聲音陡地響起,
“朕倒是不知道,謝將軍什麼時候能代沈府做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