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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虞靜姝入職半個月,晏氏拿下了城南的藝術中心。

慶功宴設在京市最貴的私人會所。

水晶燈從三層挑高的穹頂垂下來,香檳塔堆得像一座透明的金山。

晏淮策牽著我進場。

一路有人叫晏總、晏太太。

他的手搭在我腰間,耐心替我擋開敬來的酒。

“她胃不好,我替她喝。”

旁人起哄,說晏總寵妻果然名不虛傳。

他沒有否認。

隻是垂眼看我,唇角勾著一點懶散的笑。

“沒辦法,家裏這位嬌氣。”

我知道,他是在給我體麵。

晏淮策從來不會讓他的妻子在人前難堪。

至於我是不是真的難過,並不重要。

宴會過半,虞靜姝登台介紹項目。

她戴著我那條藍鑽項鏈。

就是三周年那天,晏淮策親手替我戴上的那條。

記者的鏡頭對準她,驚歎聲此起彼伏。

我低頭摸了摸空蕩蕩的鎖骨。

下午,首飾師來婚房取項鏈時,說晏先生臨時要用。

我以為,他是準備拿去修改尺寸。

原來是虞靜姝的禮服少了件配飾。

她下台後,站到晏淮策身邊。

“衣服是品牌方臨時送來的,顏色太素。”

“借鬱棠一條項鏈,她不會介意吧?”

周圍忽然安靜了一點。

所有人都等著看豪門太太怎樣處理丈夫的初戀。

我不想讓晏淮策難堪。

更不想在這麼多鏡頭前,成為一個爭風吃醋的笑話。

“不會。”

我說。

“很適合你。”

虞靜姝笑得漂亮。

“謝謝。”

她端起酒杯時,手腕忽然一歪。

紅酒潑上了我的禮服。

冰涼的酒液貼住皮膚,像十七歲那年從酒窖牆壁滴下來的水。

我的呼吸一下亂了。

虞靜姝連忙來扶我。

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她的手碰上我手腕。

眼前的燈光忽然變暗,耳邊隻剩下門鎖落下的哢噠聲。

我猛地甩開她。

虞靜姝後退兩步,撞倒了香檳塔。

玻璃碎了一地。

她的手掌被劃出一道血痕。

全場嘩然。

晏淮策第一時間將她拉到身後。

“鬱棠。”

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沉了下來。

我僵在原地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虞靜姝按著流血的手,還在替我解釋。

“她可能隻是嚇到了。”

晏淮策看著我發白的臉,眉間掠過一絲遲疑。

我以為他會走過來。

可虞靜姝疼得吸了口氣,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“傷口裏可能有玻璃,先去醫院。”

我上前一步,抓住他的衣袖。

動作太急,指甲折斷了一截。

“淮策。”

“你能不能留下?”

這是我第二次求他。

比第一次更難堪。

晏淮策低頭看了眼被我抓皺的袖口,聲音放輕。

“靜姝的傷不能拖。”

“司機先送你回家,我處理完就回來。”

他又捏了捏我的後頸。

“別怕,沒人怪你。”

像哄小孩。

也像在提醒我,不要繼續鬧。

我慢慢鬆開手。

“好。”

晏淮策帶著虞靜姝離開後,滿廳賓客還在看我。

我穿著價值七位數的高定禮服,站在碎玻璃和紅酒裏。

看起來依舊是尊貴體麵的晏太太。

隻有我自己知道,十七歲那扇酒窖的門,又關上了。

回到婚房,我等到淩晨三點。

晏淮策沒有回來。

助理替他發來消息:

【虞小姐縫針時情緒不太穩定,晏總今晚留在醫院。】
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,撥通律師電話。

“離婚協議準備好了嗎?”

對方頓了頓。

“已經擬好了,晏太太。”

“晏先生送您的房產、股份和珠寶,您真的全部放棄?”

我握著那枚折斷的指甲。

血珠一點點滲出來。

“都不要。”

我怕拿走太多,他會覺得麻煩。

也怕他親自來問,我為什麼非走不可。

律師問:

“什麼時候送給晏先生?”

我看向床邊已經裝滿的行李箱。

“一個月太久了。”

“三天後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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