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屏幕上的畫麵,切到了洗手間的隔間裏。
我背靠著冰冷的瓷磚門,渾身發抖。
我顫抖著手掏出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,點開通訊錄。
手指在“老婆”那個備注上懸停了很久,遲遲不敢按下去。
外麵傳來林子昂和幾個少爺尖酸刻薄的笑聲。
“我賭一百萬,那個窮酸鬼根本拿不出錢!”
“就是,霍總招他不過是圖個新鮮,怎麼可能把真金白銀交給他管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眼睛,終於按下了撥號鍵。
“嘟......嘟......”
電話響了很久,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。
終於,電話被接起了。
“什麼事?”
霍清寒低沉冷冽的聲音傳了出來,透著濃濃的敷衍。
“清寒......我......”
我結結巴巴地開口,感覺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
“那個......你之前給我的卡,是不是限額了?”
“我今天在參加夫婿沙龍,大家都在做慈善,需要捐點款......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後,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,以及一個清潤溫和的男聲。
“霍總,這份並購案需要您簽字......”
那聲音我很耳熟,是她的首席男秘書。
霍清寒根本沒避諱,直接對著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。
“顧辭,你是不是飄了?”
我猛地一愣,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“以前當小白臉的時候,你安安分分,從來不多嘴。”
“現在好不容易轉正當了霍先生,你胃口倒變大了?”
我拚命搖頭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不是的,我沒有......”
“行了!”
她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我很忙,沒空聽你在這兒演戲。”
“安分點,別給我惹事!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電話被無情掛斷,隻剩下一串冰冷的盲音。
我舉著手機,像個被抽幹了靈魂的木偶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現實中的直播間裏,彈幕瞬間瘋狂滾動。
【哈哈哈!笑死我了,這綠茶男被當場打臉了!】
【霍總威武!就該這麼治這種貪得無厭的撈男!】
霍清寒坐在皮椅上,看著大屏幕裏我那副搖搖欲墜的淒慘模樣,冷哼了一聲。
她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。
“演技倒是不錯,眼淚說來就來。”
畫麵繼續。
我用冷水洗了把臉,強行壓下眼底的紅血絲,推開了洗手間的門。
剛走出去,林子昂就帶著幾個少爺堵在了走廊裏。
“喲,霍先生這是借到錢了?”
林子昂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我從包裏摸出那張黑卡,手指都在發顫。
這張卡裏隻有三百塊,但我現在隻能硬著頭皮頂上。
萬一,萬一真的是霍清寒弄錯了呢?
萬一她其實往裏麵打錢了,隻是我之前查錯了呢?
“刷卡吧。”
我故作鎮定地把卡遞給旁邊端著刷卡機的服務生。
服務生恭敬地接過卡,在機器上劃了一下。
“滴——”
紅燈亮起。
“抱歉霍先生,您的卡餘額不足。”
空氣瞬間死寂。
緊接著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。
“哈哈哈!笑死我了,拿張破卡在這兒裝大尾巴狼!”
“還首富丈夫呢,連兩百萬都刷不出來。”
“你當霍家的臉是鞋底子,任你踩啊?”
林子昂笑得前仰後合,直接走過來,一把搶過那張黑卡。
“我當是什麼好東西,原來是一張空頭支票啊。”
他手指一鬆,黑卡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
他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,然後抬起腳。
那雙昂貴的定製手工皮鞋,狠狠踩在了黑卡上。
鞋跟用力地碾磨著。
“霍先生,撿起來啊。”
“你不是最擅長跪在女人腳邊撿骨頭吃嗎?”